他伸出第一根手指说道:「第一,掌握人力。所有通过会馆寄信寄钱的华人,姓名、
籍贯、住址、亲属情况,都会登记造册。」
「这就是一份详尽的侨民名录。有了名录,才知道谁家子弟可堪培养,了解在暹罗侨民的情况。」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说道:「第二,灌输意识。随邮件往返的,不止是银钱家书,还可以是《南洋月报》、潮汕乡讯、甚至是大明律法节选、忠孝故事。」
「要让侨民,尤其是年轻一代知道,他们背后有大明,他们不只是生意人,也可以有政治诉求,可以争取地位和权利。」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说道:「第三,培植领袖。陈廷敬这样的商界领袖,通过管理侨批业务,与使馆深度绑定,威望会从商业领域延伸到侨民社会。」
「将来,我们需要华人代表在暹罗朝堂发声时,他们就是现成的人选。」
罗玮思索道:「但要让华人从商界步入政界,甚至形成力量,仅靠侨批和报纸恐怕不够。暹罗本地人未必乐见华人势力坐大。」
马升笑了笑:「所以需要故事。我让你在《南洋月报》上宣传南枝的事迹,就是为了这个。」
罗玮回想:「南枝?」
马升说道:「宣传南枝的故事,是为了团结暹罗人和华人。」
罗玮追问道:「这故事能有何用?」
马升回答:「南枝是暹罗人,却为死去的华人商人寄信汇款。此事说明,华人与暹罗人并非对立。」
罗玮说道:「可这只是个例。」
马升解释:「个例才能打动人。《南洋月报》将南枝称为义仆」,暹罗人看了会觉得脸上有光,华人看了会减少戒心。」
罗玮又问:「然后呢?」
马升说道:「然后我们借此事推动华暹共济」。使馆可以出面,表彰南枝这类人,设立信义奖」,让暹罗王廷也参与颁奖。」
罗玮说道:「但光靠表彰不够。」
马升继续说:「当然不够。下一步,让会馆雇佣暹罗人。陈廷敬的码头、仓库,可以多招像南枝这样的暹罗工人,同工同酬,提供饭食。」
罗玮追问:「华商会答应吗?」
马升解释:「华商本来就要雇工。」
「雇暹罗人成本更低,还能减少本地人的敌意。我们只需说服陈廷敬带头,其他华商自会跟进。」
罗玮说道:「这能缓解矛盾,但离「团结」还远。」
马升说道:「所以要有共同利益。港口建设需要大量劳力,华商出钱,暹罗人出力。
「」
「工厂建成后,优先雇用暹罗工人,产品销往大明和南洋,利润大家分。」
罗玮问:「暹罗贵族会阻挠吗?」
马升摇头:「贵族只关心关税和地租。工人赚了工钱,会消费买东西,贵族收的租税反而更多。他们没理由反对。」
罗玮说道:「可底层暹罗人未必信我们。」
马升说道:「因此要让利益看得见。官邮畅通后,暹罗人也能通过会馆寄信汇款到外地。码头工厂开了,他们能拿到稳定工钱。日子实在过好了,自然就信了。
罗玮总结:「所以您是先立一个榜样,再铺一条实利的路。」
马升点头:「对。南枝是榜样,港口和工厂是实利。两者结合,华人与暹罗人才能从互相防备变成合作谋利。」
罗玮总算是明白了马升的计划,他心悦臣服地说道:「下官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后续文章,强调华暹合作的好处。」
罗玮应道:「那南枝的后续报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