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是避瘴丸,一箱是驱虫药粉,一箱是棉纱口罩。
「每日晨起服药,营地周围撒药粉,饮水必沸,入林必裹严实。违者杖二十。」
金成柱肃然应下,占城的热疫他早已经有所耳闻,朝鲜新军毕竟是新军,也是接受过了基础教育的,明白防疫和卫生的重要性。
金成柱随即问:「经略使大人打探清楚叛军动向了吗?」
张宪臣摊开一张新绘的地形图说道:「占城叛军分三股。最大一股自称占王后裔」,约三百人,盘踞西北山区,善设陷阱。」
「另两股各百余人,流窜于湄公河沿岸沼泽,乘独木舟行动,来去迅捷。」
他指著一处河口说道:「五日前,他们袭击了新安屯」,抢走存粮三十石,毒毙耕牛四头。屯民病倒十余人,无力追击。」
金成柱仔细查看地形问道:「可否诱其出山?」
「难。」张宪臣摇头,「他们熟悉地形,平日散居山林,聚则为兵,散则为民。官军进剿,便躲入深涧;官军退走,复出劫掠。而且专挑屯垦区疫病流行时动手。」
他顿了顿说道:「但有一处可设伏。叛军每劫掠得手,必沿湄公河一条支流向北,至「象鼻岩」一带分赃。」
「此地为河道狭窄处,两岸石壁陡峭,船行至此必缓。」
金成柱眼睛一亮问道:「经略使之意,在象鼻岩设伏?」
「不错。」张宪臣道,「叛军行动诡秘,从劫掠到分赃,通常只隔三四日。我们必须在他们下次动手后,抢先赶到象鼻岩。」
「所以要兵贵神速!」
他看向金成柱说道:「你部新到,叛军尚未警觉。我可拨熟悉水性的向导十人予你,再调小型战船五艘。」
「你率四百人乘船潜伏于象鼻岩上游密林,其余四百人伴装巡防,引其注意。」
金成柱拱手说道:「末将领命。」
当夜,朝鲜军营地燃起驱虫草烟,士兵轮流服药。
金成柱严令:任何人出现发热、腹泻、红疹,立即上报隔离。
即便如此,三日后仍有七人病倒,症状皆是畏寒高热。
军医诊断是疟疾,急用金鸡纳霜控制。
知府潘策闻讯,派人送来更多药丸。
为将者,看著自己的士兵倒在疫病下,金成柱的心情也十分的糟糕。
但是他也明白,朝鲜地贫民穷,要养活新军,还要发展经济,只能出卖一些东西。
而他们这些士兵,也是被朝鲜拿出来「出卖」的。
但是金成柱并没有太多的怨言。
在他看来,朝鲜能有东西拿出来卖,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至少大明给的价码足够公道,也没有逼迫朝鲜来卖。
有些地方,甚至连卖的资格都没有。
倭国佐渡岛之战后,德川家使者曾私下提议,愿组建「倭兵助剿队」,随大明征伐四方,却被驻倭国使馆明确回绝。
后来从济州岛水师同僚处听说,兵部早有明文,凡涉及新式火器操练、舰队协同之任务,一律不得使用倭人。
金成柱在政治上不如李舜臣,但是也明白大明的心思。
大明对倭人的戒备,深入骨髓。
倭国战国方息,武士浪人众多,若其掌握新式战术与装备,恐再生祸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