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昌号」粮铺外,排队买米的百姓已从店门口排到街角。
掌柜站在柜台后,拨著算盘,头也不抬:「今日限量,每人三升,斗米一钱。」
一钱,就是一黄铜币。
人群一阵骚动。
「又涨了!」
「让不让人活了!」
掌柜抬眼,面无表情:「就这个价,爱买不买。铺里存货不多,下午还要调价。」
正说著,街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两骑快马冲入棋盘街,马上骑士高声呼喊:「直沽来粮了!南洋米入京!斗米八分!
欲购者速去皇室商铺购米!」
喊声一遍遍回荡。
排队的人群愣住了。
掌柜手里的算盘「啪嗒」掉在柜台上。
骑士继续喊:「内阁已发告示,首批南洋米三十万石今日入京,后续还有安南、澎湖米船陆续抵达!朝廷设平粜点四处,两斗米一钱,不限量!」
话音未落,排队的人群「轰」地散开大半。
有人往家跑,有人直接朝城东官仓方向奔去,还有人围住骑士询问:「真的假的?两斗米一钱?不限量?」
「千真万确!」
骑士从怀中掏出一卷告示,当街展开宣读道:「内阁钧令,平抑粮价,违者严惩!诸位可去官仓或者皇室商铺购粮,亦可待明日米铺调价!」
粮铺掌柜面如土色,踉跄著冲出柜台,抓住一个正要跑开的伙计:「快、快去东家府上报信!」
张府,张居正与弟子王锡爵对坐弈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王锡爵执白落下一子,状似随意道:「师相,直沽的消息传到了。」
张居正拈起黑子,盯著棋盘:「算时辰,是该到了。」
「首辅这一手,瞒得紧。」
王锡爵小心说道:「连户部都是今晨才得消息。」
张居正落下一子说道:「你是怨我,没有向户部通报消息?」
王锡爵立刻说道:「弟子不敢。」
王锡爵又说道:「可是师相,户部的怨气还是很大的,这些年来,户部为了改革也出力良多。」
张居正说道:「他们再出力,能有苏子霖出力多?」
王锡爵立刻沉默了。
张居正说道:「我告病在家,不是为了给苏子霖面子。」
王锡爵疑惑地看向张居正。
张居正说道:「若是由我来负责京察,我肯定要比苏子霖手段更狠,户部早就到了应该清理的时候了。」
听到这里,王锡爵心中凛然,他才想起张居正为了改革的手段。
张居正冷哼说道:「漕运那些人,以为掐住运河就能逼朝廷让步。让他们先闹两天,闹得越欢,后手打出来才越有力。」
张居正说道:「这些人,低估了高肃卿的手段,也低估了内阁的决心。
「上月十五,监察司密报漕运有弊时,高首辅就以内阁名义,去信在南洋的杨阁老。」
王锡爵一颤。
「南洋稻米一年三熟,安南、占城新垦田亩近年丰产,库存充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