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商旧族,是当年北洲发现时候,张敬修发现的北洲原住民。
不过他们的样貌和华夏子民有些相似,当时为了印证北洲属于大明的正统性,宣慰使宸昊称呼他们为「殷商旧族」。
实际上,他们的语言和华夏不通,大部分部落连文字都没有。
好在这些殷商旧族,基本上都是半耕半牧的游牧民,目前和大明开拓者之间的冲突还算是可控。
郭崇岳感谢对方的情报,两人得知了这个小吏的姓名叫做罗锋。
第一场雪落下时,郭崇岳的木头屋子才搭起一半。
他低估了北洲冬天的严寒。
这里的冬季和辽东差不多了,溪水结了厚厚的冰,得用斧头砸开才能取水。
从港口买来的二十斤腌肉、两袋糙米,省著吃也只够撑两个月。
他原本的计划是,冬天伐木备料,开春化冻就垦地,赶在清明前种下春粟。
可北洲的森林和他想像中不一样,辽东的林子以松、桦为主,这里的树又高又密,树
根盘结,一斧头砍下去,震得虎口发麻。
腊月初七,雪下了整整一夜。
郭崇岳清晨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发现溪岸对面来了七八个陌生人。
他们披著兽皮,脸上涂著赭红色的纹样,正围著篝火取暖。
见他出来,那些人齐齐转头看过来,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好奇。
郭崇岳握紧了腰间的柴刀,是殷商旧族的部落来了。
对方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身材魁梧,脸上纹著鹰羽图案。
他独自走过来,在溪岸边停下,指了指郭崇岳半塌的屋顶,又指了指天,做出「雪大」
「危险」的手势。
郭崇岳没动。
那人也不勉强,转身回到对岸,从皮囊里取出一块熏肉,用树枝插著,隔溪抛了过来。
肉落在雪地上,冒著热气。
犹豫片刻,郭崇岳捡起肉,掰下一小块尝了尝,他朝对岸抱了抱拳。
那群人当天下午就离开了,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三天后,郭崇岳病倒了。
他染上了风寒,因为他在伐木的时候流汗回凉,夜里就开始发烧。
屋子里存的柴火只够烧两天,粮食也见了底。
半昏迷中,听见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有人进来了,蹲在他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
然后他被扶起来,灌进一股苦涩的汤药。
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在给他的屋子加固屋顶,有人在生火。
郭崇岳再次醒来时,已是深夜。
火塘里燃著松枝,身子已经退烧了,屋顶不再漏风,墙缝也被苔藓堵严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