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近几个小垦点的拓荒户跑来围观。
他们大多是单户或两三户结伴,垦地全靠人力,一年能开出二十亩已是极限。
看见铁兽在野牛溪横冲直撞,一天犁出七八亩,眼都直了。
有人问郭崇岳:「郭郎君,这机器————能租用不?」
郭崇岳早有计划。
「租用可以,蒸汽犁地机是开拓使司拨给野牛溪垦殖团的,首要任务是完成团内五百亩垦殖指标。但农闲时,可以外租。」
「怎么个租法?」
「按亩算。犁一亩地,收一斗粟麦,或者等价铁器、盐布。机器由我们的人操作,租户自备煤或柴火,损坏照价赔偿。」
郭崇岳顿了顿说道:「还有一条,租用者须登记在垦殖团名下,接受统一调度。农忙时若团内需要人手,得优先过来帮工。」
这条件不算苛刻。
一斗粟麦换一亩熟地,比雇人开荒便宜得多,这其实就是一个友情价。
这和这个垦殖团密切相关。
这就意味著,他们要登记在垦殖团名下,成为这个共同体的一份子。
几天内,七个散户签了租约。
周怀带著李二、鹿角,开始轮流出勤。
蒸汽犁地机在几个垦点间移动,犁完东家犁西家。
机器的轰鸣声和黑烟成了野牛溪一带的新风景。
在机器的帮助下,郭崇岳又有了新的想法。
黑水港以北一百二十里,有一片叫「灰原」的河谷地。
那里地势平坦,水源充足,但地表长满半人高的硬草,草根盘结如网,人力开垦极其困难。
之前有拓荒户尝试过,挖了半个月只清出两亩,最后放弃去了矿场。
郭崇岳看中了灰原。
那里若能开出来,至少是三百亩连片良田。
他召集了垦殖团的成员,带著蒸汽犁地机和二十人队伍出发。
灰原的草皮果然难对付。
铁轮碾上去,草茎「噼啪」断裂,但草根紧紧抓土,犁刀第一次落下,只划开表层。
这一次,周怀赶来,亲自操纵机器。
周怀调整了犁刀角度,加深切入,机器发出沉重的轰鸣,黑烟滚滚。
犁刀终于破开草根层,整片草皮被掀起,翻转后露出底下黝黑的土壤。
周怀说道:「可行。就是耗煤。这草根太韧,机器得满功率运行。」
郭崇岳让人从野牛溪运来储备的煤块,又在灰原搭起临时窝棚。
蒸汽犁地机从日出干到日落,每天犁出十五到二十亩。
二十人队伍跟在后面,用耙子清理翻出的草根,堆到一旁晒干当柴火。
原本预计要于一个月的灰原垦地,只用了十八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