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先帝朝的经营,辽东的大患建州女真已经平灭,威胁辽东开发的匪患也被自己剿平。
可没想到如今又来了罗刹人。
段晖说道:「但是本官和苏尚书也讨论过这个问题。」
李如松更正色地问道:「苏教务长怎么说?」
段晖暗叹,苏泽在武监体系中的影响力果然深厚,比起自己这个顶头上司,李如松明显更尊重苏泽。
不过段晖也没什么不满。
段晖收起思绪说道:「苏尚书说,名不正则言不顺,罗刹国扩张,我大明也是可以扩张的。但是扩张之前,要先勘明土地的历史渊源,是不是我汉家故土。」
听到这里,李如松立刻明白了,他说道:「段巡抚的意思,我们先勘界!?」
段晖点头说道:「现在我们缺的,就是实打实的勘探测绘。」
「黑龙江以北,外兴安岭延伸到哪,勒拿河入海口在什么位置,有多少部落,哪里能屯垦,哪里有矿产,我们全是听野人女真口传,没去过一个正式的勘探队,地图全是估摸著画的。」
「罗刹能派哥萨克来抢,我们为什么不能先占?必须赶在他们把势力伸到外兴安岭之前,把整个黑龙江流域的底细摸清楚,插旗立碑,宣示主权。」
「用苏尚书说法,这里「自古以来」就是我华夏故土,岂容罗刹蛮夷觊觎?」
李如松接过话:「巡抚说的没错,带兵打仗,勘界制图也是最重要的。段巡抚,请下令吧!」
段晖看得明白,李如松比他亲爹李成梁,可是要明事理多了,果然武监的政治教育是过关的!
两人对著地图,细化勘探方案,最终定了三路并进,各负其责:
第一路为西路陆路勘探队,从北胜府出发,溯乌第河而上,翻过外兴安岭,直插鄂毕河中游叶尔马克部的活动区域。
这一路范同尘已经走过一次,熟悉地形,也和哥萨克打过交道,就由范同尘带队,调
五百精锐火枪兵护卫,带二十名建工学院出身的测绘生,任务一是摸清哥萨克活动范围的地形,标注所有据点和河流山脉。
二是沿路招抚小股哥萨克和通古斯部落,宣布大明规矩:
只要愿意归顺,就编户籍分土地,供应盐铁;坚持依附罗刹的,就直接驱逐。这一路还要带够赏赐,给归顺的部落头人送布匹银钱,拉拢人心。
第二路为东路陆路勘探队,从瑷珲出发,沿著黑龙江北岸向西走,直抵外兴安岭南麓,再沿著外兴安岭主脉一路往西,走到贝加尔湖东岸,任务是摸清整个外兴安岭的走向,确定边界线。
每走一百里立一块大明界碑,每二百里选合适的位置扎一个临时哨所,留十个兵驻守,同时测绘沿途地形,记录土地是否适合屯垦,有没有矿产和林木。
这一路兵力需求大,李如松拨一千剿总新军,调一百名测绘生,再从各军城徵调五十名熟悉地形的野人女真向导,每人每月给两银元饷银。
第三路为海路勘探队,从营口港出发,带两艘最新的勘察船,配欧陆进口的经纬定位仪,走朝鲜外海绕过库页岛北端,进入鄂霍次克海,沿著海岸线一路往西测绘,直到勒拿河入海口。
任务是摸清整个东部海岸线的走向,标注适合建港的位置,沿路登岸立碑宣示主权,还要查清楚沿岸的渔猎资源,和库页岛北部的冷杉储量。
这一路由段晖奏请朝廷,最好让驻扎在济州岛的第一水师派勘探船,并请苦兀配合。
方案定完,李如松算了一笔帐:「三路勘探队,三千人,加上向导、赏赐、仪器耗材、修哨所立界碑的木料石料,三个月下来大概需要八十万银元。」
「这笔钱,还是有些紧的。」
「段巡抚,我可以从剿总的经费中凑一部分出来,但最多三十万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