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那番极其圆润、甚至可以说是滴水不漏的话语在空气中彻底消散。
那股昂贵的降真香气味顺着微风,平稳地萦绕在你面前三尺的范围内。
面对这份来自皇商阶层的主动示好与酒局邀约,你的身体并没有做出任何趋炎附势的前倾动作,也没有表现出过度戒备的僵硬。
你只是保持着背靠华表底座的姿势,颈椎的骨骼在皮肉下极其缓慢地向左侧转动了约莫三十度的夹角。
这个简单的物理转向,直接切断了你与沈钰之间维系了数息的视线交汇。
你的目光越过两人之间混杂着微尘的空气,平淡地落在了站在你左侧半步位置的秦红萼身上。
对于泥水巷的底层居民来说,“醉仙楼”这三个字代表着一顿极其奢侈的蛋白质与脂肪摄入,但这同时也是一份需要进行风险评估的社交人情。
你没有足够的武力来兜底这场可能存在的未知风险,因此,将这道选择题抛给拥有凝罡境武力的同居者,是顺理成章的生存逻辑。
秦红萼此刻依旧维持着双臂环抱于胸前的防御性休息姿态。
她的视线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游离在远处那些疯狂的举子身上,当你转过头,并且视线锁定在她侧脸上的那一刻,武者常年刀头舔血淬炼出的敏锐感知,让她立刻捕捉到了这份不带敌意的物理注视。
她的脖颈微微一偏,迎上了你的目光。
随着她转头的动作,上半身的躯干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扭转。
原本被双臂死死挤压在中央的那对硕大乳房,在这个扭转的力道下产生了沉甸甸的滞后性摇晃。
粗布短打的衣襟被内部庞大的肉团撑出一道惊人的弧度,甚至能隐隐看到布料下那因为长期练武而紧实、却又充满极致肉感的乳房下缘。
即便没有任何情欲色彩,那份纯粹的雌性丰隆依旧散发着强烈的视觉压迫。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三尺。
你没有去在意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带有微弱汗味的野性气息,干涸的声带在喉管中摩擦,用一种极其平淡、完全不带任何请示意味的底层搭伙语调开了口。
“去醉仙楼蹭顿好的,去么?”
你的声音并不大,被广场上嘈杂的背景音掩盖了大部分,但在这个三人的微型社交场里,音波的震动足以清晰地传达到秦红萼与沈钰的耳膜中。
这句询问极其直白,剥离了所有读书人应有的客套与矜持,将沈钰那番风雅的“庆贺酒局”直接翻译成了市井最底层的“白嫖饭辙”。
秦红萼听到这句话,原本百无聊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短暂的思索。
她那原本交叉环抱在胸前的双手极其自然地放了下来,垂落在身体两侧。
这个细微的动作意味着她解除了原本的旁观状态,正式介入了这场由食物发起的社交博弈。
她将原本微曲的左腿重新踩实了地面,双腿并拢。
粗糙的布料瞬间紧贴在大腿前侧,勾勒出两条如同雌豹般饱满修长的腿部线条。
大腿内侧那经常与马鞍和刀柄摩擦的紧实肌肉群在站直的瞬间微微绷紧,展示出一种极其稳固的下盘根基。
这具充满爆炸力的躯体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了从放松到能够随时发力的状态切换。
秦红萼的目光越过你,极其直接地落在了五步之外的沈钰身上。
她的视线毫不掩饰地在沈钰那件昂贵的蜀锦绸缎、腰间的羊脂玉佩、以及他那富态的体型上扫过一圈。
在赏金猎人的评估体系里,这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金钱味道、且完全没有内息波动的纯粹凡人肥羊。
至于他身后那两个孔武有力的护院,在凝罡境的寸劲面前,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吃大户,是泥水巷生存法则中最不容错过的机会。
“有人愿意当冤大头,干嘛不去?”秦红萼的嗓音带着一贯的粗粝与火爆,她没有去理会沈钰是不是什么内务府皇商的公子,话语直白得如同一柄生铁打造的斩马刀,重重地劈在这个充满试探的社交场里。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随意地扭了扭脖子,颈椎骨发出几声清脆的骨骼摩擦音。
“每天啃那些发酸的破面饼,嘴里早淡出鸟了。醉仙楼的红烧肘子和女儿红,老娘可是眼馋很久了。”
这句话等同于拍板敲定了这笔交易。她将目光重新收回,看向你,下巴极其微小地向上扬了扬,那是泥水巷里示意“跟上”的底层肢体语言。
五步之外。
沈钰完整地将这场短暂的、充满底层粗糙质感的交流收入眼底。
对于陆旅将决定权抛给一个女伴的举动,以及秦红萼那句极不客气的“冤大头”,他那张常年挂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阴沉,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紊乱。
商人最看重的从来不是言语的体面,而是交易的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