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才八岁,身量还没长开,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走到那吏部侍郎夫人面前,规规矩矩地福了个身,声音清清脆脆,全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伯母这话可说错了。”
秦珂的声音不高,却没有半分怯意,“我生母兰氏犯了错,按家法发落去家庙修行,是祖母和我爹爹定下来的规矩,半点没有徇私。
我母亲是明媒正娶的定北侯府夫人,从母亲进府那日起,就亲手照管我的衣食住行,教我读书习字,待我比待亲女儿还要用心。
我是定北侯府堂堂正正的三姑娘,我姨娘从未受官府的审判,何来罪妾一说?难道说诸位长辈们府中的哪位妾室但凡犯了错,便都以罪妾相称?”
这话说地毫不客气,问出来的问题更是凌厉!
可见这小姑娘之心性。
那吏部侍郎夫人没料到一个八岁的小姑娘敢当众驳她的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端着茶杯的手都顿在了半空中。
秦珂看着她,语气依旧稳稳当当,半点慌乱都没有。
“我爹爹奉旨去边境巡查军务,保的是大夏的万里河山,我母亲在府里打理家事,把侯府上下管得井井有条,我们姐弟妹几个,从来都是安分守己,半分错处都没有。
外头那些编排我的流言,明摆着是有人想借着我往定北侯府身上泼脏水,动摇我爹爹在边境的军心。
伯母今日在我侯府的宴席上说这种话,传出去别人听了,还以为是吏部侍郎府,也跟着信了这些通敌的谣言呢。”
几句话说得有理有据,不卑不亢,满座的官夫人脸上都变了神色。
谁都知道定北侯秦昭手里握着大夏最精锐的边军,圣上对他素来倚重,要是真被扣上“动摇边将军心”的帽子,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就算是再高几级的官员,也担待不起。
那侍郎夫人脸瞬间白了,连忙站起来摆手:“是我失言,是我失言,我就是随口说两句,三姑娘千万别往心里去。”
江莞莞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底藏着几分笑意,却也顺着秦珂的话,语气淡淡开口:
“珂姐儿年纪小,说话直,诸位别见怪。只是我家侯爷在边境风餐露宿,为的是大夏的千万百姓。
京里有些人不安分,故意编些流言往侯府身上泼,想乱了后方的人心,这事我已经让人递信给靖王了,过几日顺天府尹就会顺着流言的源头查,到时候是谁在背后嚼舌根,自然一清二楚。
诸位都是和侯府素有往来的世家,往后在外面听见这些浑话,也麻烦多帮着劝两句,别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借着内宅的口舌生出事端来。”
满座的夫人连忙应声,再也没人敢提半句关于兰香和秦珂的闲话。
宴席散了之后,秦玥拉着秦珂的手,眼睛亮得像星星。
“珂妹你刚才太厉害了!我刚才都快被那夫人的话气死了,亏得你反应快,几句话就把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秦珂却没像她那样高兴,转过身走到江莞莞面前,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母亲,我刚才擅自接话,没经过你的允许,是不是失礼了?我就是听见她那么说你,说爹爹,心里气不过,就忍不住站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