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库内等着代驾小哥的这会儿功夫,黄大行长和三位小辈倒是认真的亲热了一番,相比起在楼上的家里,反显得更加轻松和随意。
到了他这个身份和地位,很多事情都看得相当准确,李闻的这个堂姑父,其实是个极其知道进退的聪明角色。
他的未来轨迹,李闻耳熟能详,别看现在只是个副行长,顶头的行长换了好几个,唯他能够稳坐钓鱼台。
过上几年,黄齐山就被扶上了行长宝座,但人家懂得进退,不抓权不揽政,好好配合上头的控股股东行事,在任期间没有任何流言蜚语,直到年龄到点之后,顺顺利利的拱手让位。
人生要懂得知足,黄齐山在支行,在分行,甚至做到总行副行长的那些年月里都是雷厉风行,业绩彪炳,带出了一众的银行中坚力量,但一上任行长岗位之后,立马就变得和光同尘,绝对称得上一句人间清醒。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去争那个行长宝座,而是别人争到最后,那个位置自动就落到他的头上。
只因为上级大股东认为就他能够稳定局面,上任之后不会刻意的去证明自己,大型商业银行,在面对不可琢磨的互联网冲击时,老成持重的稳妥,比激进的一味创新求变,更能让控股股东们安心。
所以,李闻认为这个堂姑父至少在他现在认识的人之中,是最为睿智和务实的高人。
上世因为胡一逍,李闻和他只有过几个照面,还都是以跟班角色蹿到他办公室,站在秘书陈兴的隔间里和人谄笑着点了几回头。
今世竟然拉扯上了亲戚的关系,虽然已经没有上世那般高不可攀的感觉,也不存在什么求提拔、求照顾、求指点的需求,但不妨碍将这个高人姑父当作一个好的人生指导者。
真要是遇到难以抉择的事情时,总归多了一个能够给自己提供意见的好长辈,这绝对是大赚的一笔人生投资来着。
当然了,李闻不至于蠢得以为自己亿万富翁的身家,会使得黄大行长会反向对自己膜拜阿谀,想屁吃呢,人家见到的亿万富翁还会少么?
只当一个能力、见识和脾性都卓越的晚辈,黄行长自是会对李闻另眼相看,大家有亲友联系,放到小辈们自己这个层次上互利互惠,这才是未来相处的完美模式。
和李闻感受不同的是,胡一逍今天真有点受宠若惊了。
以往老表在国外,李闻又没现身亲友兄弟团,他一个人享受头上爹妈、舅舅舅妈还有外婆的五重关注,你能想象,原本独生子跳脱到能打架斗殴被开除的性子,愣是被压制得只能靠着扯大旗来在社会上混点地位。
逍遥哥真想抹一把鼻涕和眼泪,外人都说我逍遥,不愁吃来不求财,谁人知我辛酸史,差点就成废物子……
如今老表回归,亲爱的阿闻兄弟也加入了团战排位,自己莫名其妙就搞得身家大几千万,心中最大的那座大山—老舅,竟然搂着自己的肩膀要求做好大哥表率。
小胡同志真想仰天长啸的哭上一把:“苍天有眼,老子终于摆脱了人生的锁链,在家人们眼中的肯定,就是人生最大的自我实现!”
内心戏份转圜之间起码演了八百集大剧,旁边的好大儿黄锦行也有些心潮澎湃,虽然从小到大都是“别人家的小孩”,但他有时候也感觉到孤独寂寞冷。
外人眼中的光鲜亮丽,只有身在其中才能冷暖自知,对于一个从小到大都生长在夸奖之中的人,有时候维系着这份荣誉也是人生痛与累的来源。
今日在老爹口中,喊他回国之后要多向表哥表弟取经求教,黄锦行就感觉自己卸下了伴随着自己多少年的荣光束缚,心中那份轻松不足为外人道哉。
每个人都有变化,每个人都从老黄同志的亲密之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慰藉,或许黄大行长并没有那么刻意,但就达到了这种效果。
也因此,就在这豪宅小区的地下车库里,在这等着代驾小哥到来的时间中,本应该是不耐烦的焦急,却意外衍生出了和谐美满的欢乐亲情。
直到代驾小哥气喘吁吁的来到旁边,黄大行长这才一一把两个牧马小伙往车上送去。
“锦行啊,明天你张阿姨回老家,我和你妈妈工作推不开时间,你好生代表我们做好招待和送站的服务,以后回了国内,也要尽快适应咱们自己的人情世故。”
黄行长拍着自己的好大儿谆谆教导,一半是真心,一半是给罗雅芳母女看的。
他也欣慰啊,都是知天命的年纪了,谁还不想有出息的儿子守在身边,如今不用自己出面,几乎就要达成这几年最大的心愿了,故而连语气都恢复了一丝作为父亲的关怀。
这边得了好大儿的正面回应,黄大行长转身又来到马大汉的副驾驶旁边,还拉扯着乖外甥当手杖,就那么把手搭在小胡同志的肩膀上,这些年少有的亲密举动,使得逍遥哥继续的受宠若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