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拼命地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就像是被强力胶水粘住了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些嘈杂的声音慢慢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心电监护仪那种规律而平稳的滴滴声。
陆宁的手指微微抽动了一下。
用尽全身的力气,终于缓缓撑开了那双沉重的眼皮。
视线一开始有些模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
等眼睛逐渐适应了光线,他看清楚了天花板上那盏刺眼的无影灯,还有挂在床头的几个空了一半的血袋。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的运转声。
清晨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白色的床单上,也洒在了陆宁的脸上。
这种久违的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热感,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又重回了人间。
陆宁试着动了一下身体,大腿立刻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提醒着他昨晚经历的那场血腥厮杀并不是梦。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威廉穿着一身整洁的高定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微笑着走了进来。
这位财团安保主管看起来精神不错,显然是已经睡了一个好觉。
“醒了,蚩尤。
你这命可真够硬的,医生说你被送来的时候,血都快流干了。”威廉走到病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陆宁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嗓子里干得像是在冒火。
他想要开口说话,但发出来的只有嘶哑的气声。
威廉很有眼力见地倒了一杯温水,拿了一根棉签沾了水,小心翼翼地涂在陆宁的嘴唇上。
有了水分的滋润,陆宁终于能勉强发出声音了。
“我兄弟,怎么样了。”
他第一句话问的不是自己,而是其他人。
威廉放下水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放心吧,都活下来了。
你们这支小队简直就是个奇迹。”
威廉打开手里的文件夹,看了一眼上面的医疗报告。
“刑天那家伙肋骨断了三根,差点扎破肺叶,不过手术很成功,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那个叫祝融的黑人小伙子,运气最好。
大腿的贯穿伤没伤到骨头,脖子上的伤口看着吓人,但只差几毫米就切断动脉了。
他年轻,恢复得快。”
“他们两个因为穿着高分子防弹衣,保住了最重要的内脏,现在都在隔壁的重症监护室里静养,估计这两天就能转入普通病房。”
“至于修罗和后羿,他们俩受的都是轻伤,早就处理完了。
刚才护士说修罗一直在你门外守着,死活不肯去休息。”
听到这番话,陆宁心里最后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稳稳当当地落了地。
只要兄弟们都活下来了,这趟玩命的差事就算没白干。
那些在枪林弹雨里受的伤,流的血,也都有了价值。
陆宁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病房里带着淡淡消毒水味的空气。
虽然这味道并不好闻,但对于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甜美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