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克半蹲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双手用力拉紧最后一层无菌纱布,在罗伯特的大腿残端上打了个死结。
这黑老大疼得浑身肥肉乱颤,躺在行军床上大口喘着粗气,嘴里含混不清地骂着脏话。
脸白得像张纸,冷汗顺着额头淌进眼睛里,双手死死抓着床沿。
陆宁站在一旁,拿起一个瘪掉的军用水壶,倒出一点清水搓掉战术手套上的血块。
水流混着暗红色的污渍滴在碎石地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响动。
陆宁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没去搭理罗伯特的哼唧,转身往地下室最深处的角落走去。
那里靠墙摆着一个半米多长的黑色金属防爆箱。
这箱子是万斯昨天夜里刚托人运过来的,里面装的全是狠货。
陆宁蹲下身子,双手抠住铁扣,咔哒两下掰开,一把掀起厚重的箱盖。
里面铺着防震海绵,一把大口径反器材步枪被拆解成几个部分,安静地嵌在凹槽里。
枪管泛着冰冷的暗光,透着一股不讲道理的威压。
这玩意儿平时背着行军嫌沉,但在这种需要拔掉敌方硬骨头的阵地战里,它就是最好使的开罐器。
陆宁动作麻利地把枪管和机匣组装在一起,咔嚓一声锁紧卡销。
单手拎起这把几十斤重的大杀器,从箱子夹层里摸出两个沉甸甸的弹匣。
里面压满了特制的穿甲燃烧弹,弹头涂着一圈扎眼的红色。
陆宁把弹匣往战术背心的插袋里一塞,顺势拉动那根粗壮的枪栓,听着机件咬合的清脆响动。
“沃克,你看好他,别让他乱翻身导致伤口崩线,外面的活儿交给我们大伙儿。”
陆宁一边把枪托扛在肩上,一边对着正在清理医疗垃圾的沃克交代。
沃克头都没抬,只是摆了摆沾着血污的左手。
“去吧,把那些烦人的家伙全给收拾了,这里交给我。”
陆宁没再废话,提着枪大步跨出了阴暗潮湿的地下室。
顺着一栋半塌的居民楼楼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一处废墟平顶天台。
这里是鲨鱼帮防线内视野最好的制高点,趴在天台边缘能把前方的大片街区收进眼底。
夜风吹过,卷起一股刺鼻的硝烟味,混着烧焦的橡胶气味直往鼻孔里钻。
陆宁在一堵半截砖墙后面趴下,把枪管稳稳地架在墙头上,按开两脚架支撑好枪身。
趴在满是沙土的水泥板上,拨开夜视瞄准镜的防尘盖,把右眼贴了上去。
视野里呈现出一片幽绿色的街区全貌。
下方的主路上,王斌的轻量化机枪正喷吐着火舌,把那些试图靠近的波兰雇佣兵压在几辆废弃汽车后面。
陆宁慢慢转动高低调节旋钮,十字准星在那些残破的掩体间来回游走。
很快,他就锁定了百米外一个躲在翻倒皮卡车后面的大块头。
这波兰雇佣兵仗着身上套了重型防弹插板,走位相当嚣张,半蹲在轮胎后面给手里的突击步枪换弹匣。
似乎笃定对面那些鲨鱼帮新兵的轻武器,打不穿他的乌龟壳。
雇佣兵刚把弹匣拍进去,准备探头出去进行火力压制。
陆宁深吸了一口夜风,把准星稳稳地套在那个波兰兵的胸口偏上位置。
手指缓缓收紧,果断压下了扳机。
沉闷的枪膛轰鸣声在天台上骤然炸响,震得旁边的半截砖头簌簌往下掉灰。
强悍的后坐力猛地撞在陆宁肩窝上,他整个人却像钉在地上一样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