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任何叙旧的时间。
炮击留下的硝烟还没散干净,一股子刺鼻的火药味和泥土的腥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咳嗽。
阵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翻起来的黑土和扭曲的金属片。
就在这片混乱中,一阵新的,更让人心悸的引擎轰鸣声,从远处的烟雾中传了过来。
“狗娘养的,他们冲上来了!”伊万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抓起了旁边的一挺轻机枪,架在了战壕的沙袋上。
顺着伊万的目光看过去,只见远处的烟雾里,几辆步兵战车的黑色轮廓若隐若现。
战车的后面,跟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步兵。
那些二毛士兵猫着腰,端着枪,像一大群被捅了窝的蚂蚁,潮水一样朝着这片千疮百孔的阵地涌了过来。
他们的算盘打得很精。
趁着炮击刚结束,守军立足未稳,精神恍惚的时候,用一次迅猛的冲锋,彻底撕开这道防线。
“所有人,准备战斗!”亚历山大少校的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块烧红的炭,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少校抓起一把步枪,第一个从掩体里探出半个身子。
“开火!
把这群杂种给我打回去!”
命令一下,残存的老兵们纷纷从弹坑里,从倒塌的工事后面冒出头来。
一时间,枪声大作。
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冲锋的敌军泼洒过去。
对面的反应也很快,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沙袋上,噗噗作响,溅起一团团尘土。
陆宁刚刚清理完自己的步枪,没有急着开火,而是冷静地举着伊万的望远镜,观察着整个战场。
大脑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电脑,飞快地分析着敌人的进攻阵型和火力分布。
很快,陆宁就发现了一个大麻烦。
在敌方冲锋队列的侧翼,一辆步兵战车停了下来。
一个机枪手躲在坚固的装甲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和一挺机枪。
那挺机枪的枪口喷吐着长长的火舌,子弹像一道道鞭子,狠狠地抽打在突击小组的防守阵地上。
这个机枪手的枪法很准,火力也异常凶猛。
一个人,就死死地压制住了这边好几个火力点。
有几个老兵刚一露头,就被一串精准的点射给逼了回去,头盔上迸出几点火星。
“妈的,那个机枪手!谁去干掉他!”一个老兵扯着嗓子喊。
话音刚落,一个胆大的老兵猛地从掩体后窜了出去,想绕到侧面去打掉那个火力点。
但刚跑出没两步,那挺机枪就调转了枪口。
哒哒哒!
一串子弹扫过来,那个老兵惨叫一声,大腿上冒出一股血花,一头栽倒在地,被旁边的战友手忙脚乱地拖了回去。
所有人都被那凶猛的火力给压得抬不起头。
就在这要命的关头,陆宁放下了手里的望远镜。
眼睛穿过弥漫的硝烟,死死地锁定了那辆步兵战车。
他看不到那个机枪手的脸,甚至连机枪手的具体位置都看不太清。
但在陆宁那惊人的直觉里,那个致命的目标,就像是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无比清晰。
胸膛微微起伏,调整了一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