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宁趴在烂泥坑里,黎明前这段时间最难熬。
天还没有亮,气温已经降到了谷底。
冻土在身下硬得像石头。
前沿阵地上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慌的寂静。
那个缺了半颗门牙的俄国老兵刚才还骂骂咧咧,现在也缩在沙袋后面抱着枪打盹了。
只有架在掩体最前面的机枪手还在勉强撑着沉重的眼皮,盯着前面的开阔地。
旁边的一个观察员,正拿着普通的红外夜视仪四处扫视。
大家都以为这该死的半宿总算能安稳熬过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出事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击声,也没有大喊大叫的冲锋号。
空气中只传来两声微不可察的闷响。
那声音就像是用锥子扎破了一个厚牛皮纸袋,在呼啸的风中根本引不起人的注意。
“噗。”
“噗。”
趴在陆宁右前方不到两米远的那个机枪手。
脑袋猛地往后一仰,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像一截烂木头似的砸在战壕的泥水里。
头上那顶老旧的钢盔被子弹直接贯穿,打出一个核桃大小的破洞。
紧接着,那个拿着夜视仪的观察员也闷哼了一声,脖子上的动脉被什么东西瞬间切断了。
他双手死死捂着脖子,身体在烂泥里抽搐,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了出来。
几滴温热的液体溅在陆宁冰冷的侧脸上。
陆宁用手背抹了一下。
全是血。
而且还带着脑浆的腥味。
“狙击手,卧倒。”
不知道是谁在战壕的另一头,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嗓子。
原本还在打盹的几个老兵瞬间惊醒,像受惊的土拨鼠一样拼命把身体往下压,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烂泥里。
刚才还算平静的三号缺口瞬间炸了锅。
陆宁紧紧贴着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当过IPSC冠军,对枪械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