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地上的防线就像是被戳破的破窗户纸,根本连一丁点风都挡不住。
外头倒灌进来的狂风骤雨,瞬间把所有人浇了个透心凉。
这些夜战的杀人机器下手狠辣。
根本不讲什么规矩。
战争,向来如此。
加上俄军大意轻敌,夜防居然如此拉胯,就不足为奇了。
“顶不住了,撤,快撤。”
不远处的烂泥坑里,不知道是哪个新兵蛋子在黑暗中撕心裂肺地嚎了一嗓子。
这声带着哭腔的惨叫就像是一根点燃炸药桶的导火索。
大批士兵扔下笨重的武器。
陆宁入目所见,全都是溃兵。
那个满脸横肉的大胡子老兵,平时把机枪当成亲爹一样供着,这会儿也顾不上心疼了。
把背上那沉甸甸的铁皮子弹箱一把扯下来。
看都不看一眼就扔进了齐腰深的水洼里,嘴里骂骂咧咧地转头就跑。
旁边那个刀疤脸更干脆,连挂在胸前备用的破片手雷都给拽下来扔了,嫌挂在身上跑起来坠着慌。
活命的本能在这会儿彻底占了上风。
没人再去想什么防守阵地。
残存的士兵们,开始从阵地四面八方疯狂向后方溃逃。
整个阵地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有人在逃跑的时候互相推搡,有人踩着滑溜溜的血水绊了个狗吃屎。
摔倒的人挣扎着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红了眼的人直接踩着后背和脑袋奔了过去,连痛呼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陆宁半跪在战壕边缘的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手里刚缴获的热成像瞄准镜。
镜片里代表敌军的白色发热轮廓密密麻麻,已经从左右两侧完全包抄了过来。
这时候再逞强当出头鸟,绝对是脑子被驴踢了。
在这兵败如山倒的绝境中,陆宁清楚地意识到留下来死战只有死路一条。
他本来就是被迫入伍的,忠诚度几乎为负数。
此时更是毫不犹豫地一把扯掉披在身上伪装用的破麻袋。
把那把极具分量的高精狙击步枪死死抱在怀里,这玩意可是能保命的硬通货。
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陆宁跃出战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