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刀缓缓回忆道:“当年我刚从前线退伍回到城市,症状比你们现在严重百倍。
晚上根本不敢关灯,只要屋子一黑,总觉得角落里有人拿着枪瞄准我的脑袋。
白天走在街上,听到旁边汽车排气管发出的爆响声,身体的肌肉记忆就会立刻接管一切。
直接扑倒在地上寻找掩体,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去菜市场看到红色的西红柿,胃里就会忍不住吐酸水。”
奥多马听到这里,稍微停止了颤抖,从角落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中满是求知欲。
“修罗教官,那后来你是怎么治好这些毛病的。
是不是去医院吃了什么特别管用的特效药。”
赵小刀吐出嘴里被咬烂的香烟残渣,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这种病连最顶尖的心理医生都开不出特效药。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正视恐惧,绝对不要逃避。
你们现在必须多说话,把脑子里闪过的那些血腥画面,原原本本地讲出来。
讲得次数多了,大脑就会逐渐建立起免疫机制,神经自然也就麻木了。
后来我去罗马尼亚生活,认识了我女朋友,那种平淡安静的日子,才慢慢填补了心里的那个黑洞。”
提到惨死在黑手党手下的无辜女友,赵小刀的话音明显停顿了一下,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极其骇人的凛冽杀机。
陆宁察觉到情绪的微妙变化,立刻抬起双手用力拍击了两下,清脆的掌声瞬间打断了车厢里逐渐沉重的氛围。
“修罗说得对,大家别把恐惧全憋在心里。
既然睡不着,那就敞开了聊。
聊聊拿到这笔天价佣金之后,回到坦桑尼亚准备怎么挥霍。
大伙把注意力从也门那个鬼地方彻底挪开。”
巴里内托立刻将手枪插回腰间的快拔枪套,葡萄牙老兵非常默契地接过了话茬,主动活跃起气氛。
“两百万美金马上就要到账了。
等回到坦桑尼亚的住处,我要包下市中心最大的那家高档酒馆。
我要请十几个最漂亮的北欧姑娘,陪我喝上三天三夜的顶级烈酒,谁也别想拦着我享受生活。”
王斌那张惨白的胖脸终于恢复了一丝正常的血色,立刻跟着大声起哄,完全暴露了粗犷的本性。
“这种好事必须算我一个。
这次老子绝对不抠门,点最贵的香槟塔。
找四个手法最好的技师给我同时按摩,把在沙漠里攒下的这身臭汗和晦气,从头到脚洗得干干净净。”
奥多马听着两位老大哥的荤段子,原本苍白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情绪也奇迹般地稳定了许多。
“我不懂喝酒,也不去酒馆。
拿到分红后,我想去吃烤肉。
那种刷满蜂蜜、在炭火上烤得滋滋流油的羊排,越多越好,还要配上加满冰块的大杯可乐,吃饱了再去买最先进的军用无人机模型。”
新兵这种极其朴素的愿望,瞬间戳中了众人的笑点,车厢里爆发出了一阵畅快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