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在地上磨出深深的沟壑,扬起的沙尘把车身都给罩住了。
车顶上的匪徒连滚带爬地跳下车,手里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堆破麻袋。
这帮人一窝蜂地冲向那些散落的矿石堆,嘴里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他们根本不管列车上还有没有枪口指着自己,趴在地上就开始疯狂捡石头。
那贪婪的模样,仿佛地上的不是铜矿而是成堆的金条。
几个人为了抢一块个头大的高品位钴矿,甚至还在沙地上互相推搡。
场面滑稽到了极点,刚才那股凶悍的杀气早就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政府军这边也是出奇的安静。
络腮胡军官靠在沙袋上,甚至从口袋里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吐出一个灰色的烟圈,看着那群抢矿石的强盗眼神里满是平静。
手底下的士兵们也三三两两地靠在车厢上聊天,连枪都懒得举起来。
有个当兵的,甚至还冲着下面捡石头的匪徒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底下的人抬起头呲着黄牙笑了笑,算是打了个招呼。
原本剑拔弩张的敌我双方,此刻竟然展现出一种极其诡异的和谐默契。
整个过程顺滑无比,没有发生任何流血冲突,连一次走火的意外都没有。
仿佛这不是一次恶劣的抢劫,而是一场双方早有预谋的交易。
列车就这么慢悠悠地开走了,把那群忙着捡矿石的强盗远远甩在后面。
陆宁把狙击步枪从沙袋上拿下来,退掉枪膛里的子弹。
黄澄澄的子弹从抛壳窗弹出来,落在铁皮底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看着越来越远的越野车队,心里瞬间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突发打劫,而是他们长期形成的一套潜规则。
政府军拿了雇主的护卫费,但又不想在这荒郊野岭跟这群地头蛇拼命。
强盗图的也就是钱,真要死磕起来他们也捞不到多少好处。
于是双方就达成了这种见不得光的默契。
列车走到这片地界,正规军留下一部分矿石当过路费买个平安。
回去之后军官大可以报一个战损,或者说是路况颠簸漏掉的废料。
反正矿区老板家大业大高品位矿石多得是,也不会为了这几吨原矿去深究。
最终的结果就是强盗发了财政府军保了平安,大家皆大欢喜。
只有那个远在大城市里掏钱的雇主,成了唯一的冤大头。
大家重新在平板车厢里找地方坐下,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空气里重新只剩下柴油的废气味,还有车轮碾压铁轨的哐当声。
这场滑稽的打劫闹剧,就这么戏剧性地画上了句号。
大家面面相觑连继续打牌的心思都没了,只能无奈地摇头苦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