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悬月学着周明远刚才的谄媚样开口:“虜婢不敢劳烦大人,奴婢和秋月住一间偏房就行,不打扰将军和贵客。”
周明远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这个表情好熟悉,又看了看少男和赵无咎的脸色,见两人都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笑着点头:“好好好,姑娘随意,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下人。”
陆悬月拉着秋月行了礼,退到院子角落的一间小厢房里。
门关上,秋月终于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坐在床沿上。
“翠屏。。。。。。我快吓死了。。。。。。”
她的声音还在抖:“那个周大人,看我们的眼神好奇怪。。。。。。”
陆悬月把包袱放在桌上,打开翻了翻,确认里面的金银细软没丢:“我们是丫鬟,突然被将军和那个公子带回来,他当然好奇。”
“那。。。。。。他会不会把我们赶出去?”
陆悬月也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拍拍胸脯小声道:“应该不会吧”
“不急,看看情况”
陆悬月把窗户关上,转身靠在墙边,双臂环胸脑子里飞速转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个下人压低的交谈声。
陆悬月立刻示意秋月噤声,自己轻手轻脚贴到门边,凝神细听。
是两个府衙小厮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你听说了吗?西牢那边又关了一批人,听说都是从街上抓来的,一个个说胡话,疯疯癫癫的。”
“怎么没听说。我表哥就在西牢当差,说那些人嘴里净是些游西,什么福本之类的怪词,谁也听不懂。周大人都亲自过问了好几回了”
“嘘,你小声点!我表哥说,这不是周大人的意思,是…上面的意思。说这些来路不明,得全部抓起来,一个都不能漏。”
“上面的意思?哪位上面?”
“这我哪知道。反正我表哥说了,牢里已经关了十几个了,还在继续抓。前两天有个女的被抓进去,哭了一宿,说什么‘不想死’、‘我要回家’,听着怪瘆人的。”
“唉,这世道……又是蛮夷又是流民,现在还冒出什么怪人,真是活不下去了。”
“可不是嘛。别说了别说了,让人听见咱们可得挨板子,赶紧干活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悬月靠在门板上,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却强装镇定以免被秋月看出端倪。
她听懂了,朝廷在抓玩家。
周明远一个知府,不至于对几个“说胡话的疯子”这么上心,除非确实是上面的意思。
陆悬月猛地想起那个银袍少男。
他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