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装成茶客、酒保、货郎、挑夫或者旅人,三三两两散在各处。
李千户带着她直奔城东最热闹的望仙楼茶楼。
一楼大堂茶客满座,谈笑声、杯盏碰撞声此起彼伏,看着热闹寻常。
密探们散在各处,有的扮成说书先生,有的扮成跑堂伙计,有的扮成普通茶客。
陆悬月跟着李千户在二楼找了个角落坐下,从这里能俯视大半个大堂。
一个扮成跑堂伙计的密探拎着茶壶,在桌椅间穿梭。
他走到一张桌前,给客人倒茶,随口说了一句:“宫廷玉液酒。”
桌旁的客人是个穿绸衫的中年商人,正嗑着瓜子闻言抬起头,一脸好奇:“什么酒?新到的?多少钱一壶?”
伙计笑嘻嘻地说:“客官想喝?小的帮您问问掌柜的。”
商人摆摆手:“算了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伙计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走,到下张桌子又说了一遍。
如此这般,他一路走一路说,像是在跟每个客人闲聊。
有人好奇,有人慊贵,嘟囔一声“喝不起”。
有人当耳旁风,理都不理。
直到伙计走到角落里一张桌前。
桌前坐着一个年轻男子,穿着青布长衫,看着像个赶考的书生,但衣裳皱巴巴的,袖口磨得发白,桌上只摆了一壶最便宜的粗茶。
伙计照常拎起茶壶,给他添水,随口道:“宫廷玉液酒。”
年轻男子浑身一僵,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
是老乡!终于找到组织了!
他这一路逃荒,饿过肚子、躲过山匪,满肚子的苦水没处说,此刻听见熟悉的话,哪里还有半分警惕?
那男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一百八一杯。”
说完,他的手还在抖,但眼睛里已经有泪花在打转了。
伙计笑了。
他放下茶壶,在年轻男子身边坐下来,凑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亲昵得像多年老友:“可不是嘛!我也找了好久,快别提了,这破副本快把我折腾死了,一路逃荒差点没熬过来。”
年轻男子眼圈一红,瞬间放下所有防备,打开了话匣子,声音甚至带着哭腔:“可不是嘛,太苦了!刚进来就在破村子里,后来闹灾荒,一路跑过来,三天没吃上一口饱饭,晚上都不敢闭眼,生怕被山匪或者狼叼走!我天天都怕活不过三十天,太想家了……”
玩家满心满眼只想找老乡诉苦、抱团取暖,哪里想得到,所谓的“老乡”,全是伪装的猎人。
密探耐心听着,时不时附和两句,满脸同情:“太不容易了,都熬过来了。别怕,我这个副本身份在青州城有个小宅子,还有点积蓄,跟我走,吃香的喝辣的,安安稳稳待到副本结束,不用再遭罪了。”
年轻男子眼睛一亮,又惊又喜差点哭出来:“真。。真的吗?太好了!谢谢你老乡,你真是好人!等出了副本我一定好好谢谢你…”
他满心欢喜跟着密探起身,毫无防备地跟着往后院走,嘴里还不停说着感激的话,完全没注意到密探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到了后院僻静处,两个埋伏的密探立刻围上来,一左一右扣住他的胳膊。
年轻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脸懵:“哎?老乡,你…你们干什么?”
“干什么?”
密探收起笑容,语气冰冷:“带你去个地方享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