畏畏缩缩,恰到好处的畏惧。
督运使陈恪看了她几息,然后说:“本官不喜欢拐弯抹角。姑娘在大祭司身边伺候,有些事,想必姑娘比本官清楚。”
陆悬月摇头:“虜婢只是个伺候人的,什么都不懂。”
“不懂没关系。”
陈恪往前走了两步,离她近了一些,“本官可以教你”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过来。
是一块玉佩。
玉质温润,雕工精细,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是见面礼。”
陆悬月没有接。
“大人……大人有什么事,尽管吩咐虜婢就是了。虜婢不敢收这么贵重的赏赐。”
“本官不是让你做什么事。”
陈恪把玉佩塞进她手里,“本官只是想知道,大祭司这一路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特别。
陆悬月的手指摸到玉佩的边缘,触感冰凉。
她低着头,像是在犹豫,像是在挣扎。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小:“大祭司……大祭司他……”
“嗯?”
“他对虜婢……好像特别一些。”
这句话说得很含糊,但含糊正好。
越含糊,对方越会自己想。
陈恪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变成一种温和的、鼓励的目光。
“怎么个特别法?”
陆悬月咬了咬嘴唇,像是在鼓起勇气说一件很羞耻的事:“大祭司他好像特别关心虜婢…。总是独自召见虜婢…。甚至上次大祭司洗澡的时候还特意让虜婢过去…。”
她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她就是要造谣大祭司,败坏他的名声,反正她又没说谎,正好让这个大人去查查到底怎么回事,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收获。
“大人,虜婢是不是不该说这些?虜婢……虜婢怕……”
“怕什么?”陈恪的声音更温和了。
“怕大祭司知道。”陆悬月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又有些少女期艾,“虜婢只是个丫鬟,要是大祭司知道虜婢在外面乱说话,会不会讨厌虜婢…”
陈恪表情一滞,还以为这个小丫鬟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就这?
陈恪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转过身,背着月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
“还有什么?”
“没有了。”陆悬月摇头,“大祭司不爱说话,虜婢也不敢多嘴。”
督运使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