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低下头去,耳根红了一片。
陈恪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语气依然温和:“本官明白你的心意。但你若离得太近,反而会惹人起疑。站在远处看着就好,等事成之后,本官自会替你做主。”
“是……大人说的是。”
陆悬月的声音有些失落,但还是乖乖地点了头。
陈恪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走到石桌前,摊开那卷舆图,不再说话。
陆悬月知道他这是在逐客了,便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她脸上依旧维持着应有的羞涩和紧张,心里却暗自思忖。
她昨夜根本没有去什么石室,也没有把药粉撒在任何衣服上。
那个油纸包里的东西,她打开看过。
确实是一些粉末,但却有奇怪的味道。
皇帝要的是大祭司活着完成祭祀,还是死了被取代?
陆悬月不确定,不过她只需要知道,陈恪不信任巫玦,巫玦也不信任陈恪,而这两拨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而她,只需要在这两拨人之间,找到那条活路。
陆悬月把油纸包从胸口取出来,攥在手心里,想了想没有丢掉,而是塞进了腰带内侧的暗袋里。
这东西,或许还有用。
上午巳时,祭坛前的广场上,人越聚越多。
陆悬月站在广场边缘的一个石柱后面,这个位置不算太显眼,但能看清整个祭坛的全貌。
十二根黑色石柱环绕着圆形高台,每根石柱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高台中央是一座丈许高的献祭台,台面平整,四周刻着凹槽,凹槽的走向很奇怪,像是某种血管的脉络,最终汇聚到台面中央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坑里。
凹槽是暗红色的,不是石头的颜色,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浸染过。
陆悬月看了几眼,收回目光。
献祭台周围,密密麻麻地跪着上万名玩家。
陆悬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祭坛正前方。
那里搭了一座临时的高台,铺着明黄色的绸缎,台上一把金漆交椅,椅背上雕着五爪金龙,是皇帝的座位。
座位两侧站着两排侍卫,甲胄鲜明,腰佩长刀,每个人脸上都没有表情,像两排雕塑。
高台下方,巫玦一身银白色长袍,站在祭坛前的台阶上,背对着所有人面朝献祭台。
就在这时,石道入口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不是黑衣力士那种沉稳的步伐,而是一种更加庄重、更加威严的节奏,每一步都踩在人心上。
所有人同时转身,朝石道入口的方向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