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罗柏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少年,他要面对的是身经百战、老谋深算的泰温公爵……她的父亲、叔叔以及那些堂兄们,个个都是骁勇善战。
罗柏指尖卷起少女的一缕头发,金色的发丝缠绕着他的手指,一圈,又一圈,痒痒的,正如他现在的心,泛着涟漪。
他低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不用担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
他既南下,就已经做好了面对死亡的准备。
可因为她在,他才不会轻易去死。
他要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地和她在一起。
薇洛把脸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晚安。
少年的手还在她腰侧慢慢摩挲,直到她呼吸渐渐平稳,才克制地停下来。
早上她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
薇洛下床走到外室,一个年轻女子站在那,小姐,我叫苔丝·弗雷,是孪河城弗雷家族的人。少主安排我来照顾您。
薇洛接过她递来的热水和简单的早餐,认真道了谢。
吃过之后,她想出去走走,可营帐外的两个守卫脸色不善,直接拦下了她。
少主有令,不得离开营帐。
薇洛只好退回来。
她不相信罗柏会下这样的命令。
傍晚,外面忽然传来欢呼声和密集的马蹄声。没过多久,罗柏走了进来。
他已经脱下了沉重的铠甲,只穿着深棕色衬衫,脸上还有未擦干净的灰尘和血迹,头发乱糟糟的。
他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抱进怀里。
薇洛也下意识地回抱住他,她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发抖,罗柏?她轻轻叫他的名字。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感觉到肩膀处有温热的湿意,他在哭。
罗柏红着眼睛抬起头,声音哽咽,我眼睁睁看着四千人去送死……
他的军队在孪河城分流。他让卢斯·波顿带着十二万人走国王大道,去牵制泰温在绿叉河的主力,只需伪装成北境全军都在那里的假象。
而他自己,带着六万军队秘密赶来解救奔流城。
今天在呓语森林,他带着六千人奇袭詹姆的两千人探查小队,生擒詹姆时,绿叉河那边四千北境人去面对泰温的二十万大军,只为迷惑敌人拖延时间,其余军队向奔流城方向有序撤离,形成对峙之局。
这是他的计划,但当那封军报传来时,他真的好痛苦。
看看他都做了什么,带着他们南下来送死。
薇洛心口发紧,拿出丝帕,仔细擦去他脸上的灰尘和血迹,你不必把每一份牺牲,都完完全全归罪于自己。
他们选择追随你,是坚信你会为他们的故土而战,会将北境变得越来越好。你在赢得胜利的前提下,已经把伤亡减少到最低了。
罗柏的脑海中全是杀敌时的血腥画面,现在他只想抛下一切,他紧紧搂着她,谢谢你,薇洛。
谢谢你,陪在我身边。
他低头吻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