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后悔了。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那个名字太扎眼了。夏天穿短袖,露出来,别人问“张艺是谁”,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我一个同学。”
“同学你纹在胳膊上?”
她笑了笑,没有解释。
再后来,她去洗掉了。
激光,一次两次三次,疼得她浑身发抖,但她咬着牙没哭。
洗了四次,颜色淡了,但痕迹还在。
那一圈粉白色的疤痕,像一朵褪色的花,永远开在她的手腕上。
张艺看着那圈疤痕,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胡盼盼。”他轻声叫了一句。
她没醒。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些。
胡盼盼的睫毛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她看见张艺的脸,愣了一下,然后坐直了身子,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睡觉的时候流了一点口水。
“到了?”她的声音还带着睡意,沙沙的,糯糯的。
“到了。”
她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慢慢下了车。张艺从后备箱里拿出两个行李箱,推着往楼道里走。胡盼盼跟在后面,按了电梯。
四楼,402。
张艺把行李箱放在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开了门。
房子比胡盼盼想象的还要好。
客厅朝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
墙面是白色的乳胶漆,地面铺着浅灰色的瓷砖,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沙发是新的,浅蓝色的布艺沙发,上面还带着包装的塑料膜。
茶几上放着一盆绿萝,叶子翠绿翠绿的,在阳光下泛着光。
厨房不大,但该有的都有——灶台、油烟机、水槽、橱柜,都是新的。
卫生间里装了热水器和浴霸,马桶上还贴着一张“已消毒”的纸条。
卧室有两间,一大一小,大卧室朝南,小卧室朝北,都配了床和衣柜,床单是新的,叠得整整齐齐。
胡盼盼站在客厅中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张艺,”她的声音有些发哽,“这房子……太贵了……”
“不贵。”你现在安心养胎张艺把行李箱推进卧室。
“我会还你的。”她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不着急。”
“我一定会还的。”她又说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发誓。
张艺没有接话。
他把行李箱放好,从厨房里接了杯水,递给她。
胡盼盼接过水杯,双手捧着,低头喝了一口,水珠挂在她的嘴唇上,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胡盼盼。”张艺叫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胳膊上那个纹身勒,”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