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下个月我打算再招两个人,”魏晨合上文件,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一个专门跑房源,一个专门带看。这样我就能腾出手来,多跑跑关系,跟那些开发商的销售经理多走动走动。”
“行。”张艺说,“你看着办。”
魏晨嘿嘿笑了两声,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罐茶叶,用开水泡了两杯,递给张艺一杯。他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着张艺。
“你是不是有事?”他问。
“没有。”
“少来。”魏晨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说吧,什么事?”
张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魏晨,”他说,“你说人有钱了,是不是就会变?”
魏晨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张艺,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放下二郎腿,坐直了身子。他的表情变了,从嬉皮笑脸变成了一种认真的、凝重的、带着担忧的神色。
“张艺,你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你他妈少来。”魏晨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但很快又压了下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跟哥说,哥虽然没什么本事,但帮你出出主意还是行的。”
张艺看着手里的茶杯。茶汤是浅绿色的,几片茶叶在杯底慢慢舒展开来。
“我以前觉得,”他开口了,声音很慢,像在斟酌每一个字,“有钱了就好了。有钱了,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但现在我发现,钱解决不了所有问题。有些东西,钱越多,越解决不了。”
魏晨沉默了一会儿。他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身体前倾。
“张艺,”他说,“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事,但有一句话我得跟你说。”
“你说。”
“人这一辈子,开心最重要,别想些乱七八糟的。”魏晨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你现在有钱了,就该多陪陪父母,早点生个孩子。兄弟,你不小了。”
张艺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一下:“知道了。你怎么跟我妈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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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魏晨店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他走到街尾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胡盼盼。
她站在一个卖烤红薯的摊子前面,手里攥着几个硬币,正在跟老板讨价还价。
她穿了一件淡粉色的孕妇裙,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开衫毛衣,肚子比上次见面时又大了一些,圆滚滚的,把裙子撑得紧绷绷的。
“老板,便宜点呗,五块钱行不行?”
“不行不行,六块,最低六块。”
“五块五?”
“五块五也不行。”
胡盼盼撇了撇嘴,把手里的硬币数了又数,最后还是递了过去。
六块钱,一个钢镚一个钢镚地数,数得很慢。
老板把烤红薯递给她,她接过来,捧在手心里,低头闻了闻,嘴角翘了一下,转身要走。
她一抬头,看见了张艺。
整个人愣住了。
手一抖,烤红薯差点掉地上,她连忙用两只手捧住。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慌乱,又从慌乱变成了一种小心翼翼的、不知道该不该笑的尴尬。
“张……张艺?”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张艺看了她一眼,“准备回家?”
“嗯。”她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的小区,“就那个小区,你上次帮我租的那个。走路过来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