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天色由暗变明。
温蒂的内心熄灭了最后一点光明。
整整一夜,她不断期待王凌能够返回。一开始,她说服自己只是屋里太闷了,他只是出去转转。
再后来,她骗自己说,他肯定是遇上了什么事,一会儿就能回来。
直到天泛白光,走廊上脚步声来来去去,却从来没有哪一步停在这间小房间的门前。
她睁红红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天亮了,她认了。
他不会回来了。
兽托邦本来就这样,没有平白无故的好意。
“咔哒。”
房门轻轻响了一声。
温蒂身子一僵,以为是幻觉。她攥紧了被单,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一股麦香混着烤胡萝卜的甜气飘过来,伴着脚步声停在床边。
她才猛地抬起头。
王凌站在那,迎着晨光。
他手里拎着鼓鼓的纸袋子,低头看着那小兔子哭得那惨样,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么哭成这样?后悔了?”
温蒂盯着他,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她一下掀开被子,扑到他跟前,两只爪子死死攥住他的外套,仰着泪汪汪的兔脸,哭得话都连不成句。
“你回来了。。。。。。你没走?我以为你。。。。。。我以为你再也不回来了。。。。。。”
她把脸埋进他的衣服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我还以为。。。。。。就剩我自己了。。。。。。”
王凌把手里的早餐举得老高,怕被她蹭翻,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毛茸茸的后背。
“行了行了,哭什么。再哭早饭都凉了。”
他揪着她的后颈,把兔拎到小桌边,按在椅子上,从袋子里掏出还冒热气的麦粥、胡萝卜派和烤坚果,推到她面前。
温蒂攥着勺子,抽抽搭搭的,时不时抬头偷瞄他一眼,像怕他下一秒又凭空消失。粥喝到一半,她眼角余光扫过墙上的挂钟,嘴里的胡萝卜派还叼着,整个人猛地定住。
“坏了!”
她“噌”地蹦起来,扑到床边去抓那件黄色工装夹克,急得耳朵尖都在抖,“迟到了!这个点再不去,站长要扣光我这个月的全勤!搞不好还要开除我!”
王凌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喝着粥:“那破班,就别上了。”
“不上班?不上班你养我啊?”
“我养你啊。”
温蒂猛地抬头。
两只长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她那三瓣嘴让微微张着,半天没见动作,像被定在了原地。
“外送卖那活儿有什么好干的。天天风里来雨里去。以后别干了,跟着我,胡萝卜管够。”
温蒂站在那,鼻子一酸,眼泪又要往下掉。可这次不是委屈。
在她10个月的兔生里,从来没有福瑞跟她说过这种话,包括她的父母也没有。
每个兔都告诉她,你现在是个成熟的兔了,要自己养活自己。
她不想像其他姐妹那样,刚刚性成熟就跟邻居家的兔子结婚,然后没完没了的生兔子换钱。
她想做个与众不同的兔。
但是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