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
石钟确实没有回自己住处,相反他竟然跑到了夜市。男人有点看不懂石钟的想法,钱都没有了,跑到夜市做什么?电话那边,女人也不太明白,不过她不懂没有关系,她让男人继续盯着石钟。
石钟走进夜市,男人跟在后面。天合县的夜市是一条五百来米的老街,白天是卖五金杂货的,到了晚上六点以后,卷帘门一拉,推车摊子从四面八方涌进来,灯泡一串,塑料凳一摆,整条街就活了过来。
石钟走得不算快,但也没有停,像是有明确的目标,又像是纯粹在闲逛。男人隔着二十来步跟在后头,目光盯着石钟的背影。
石钟在第一家烧烤摊前停了停,摸了摸裤兜,没掏钱,走了。又在一家卖炒凉粉的跟前站了会儿,老板娘拿着铁铲敲锅沿问他吃啥,他摇摇头。
“他是不是在找人?”女人在耳机里问道。
“不像。”男人低声说道,他判断石钟应该不是过来找人。
石钟继续往前走,路过套圈摊子的时候差点被一个蹲在地上捡圈的小孩绊一跤,他往旁边让了一步,头都没偏。套圈老板吆喝十块钱二十个圈,石钟连看都没看一眼。
男人心里更犯嘀咕了,夜市这地方,要么来花钱,要么来消磨时间,石钟两样都不占,那他来干什么?
走到中段,石钟忽然一拐,钻进了一条两米来宽的巷子。巷子里没路灯,两边是夜市摊子搭出来的帆布棚背面,地上全是油渍和烂菜叶。
男人心里一紧,加快了步子,探头往里看的时候,石钟已经走到巷子尽头了,正站在一扇铁皮门前面,抬手敲了三下,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那扇门开了条缝,石钟侧身挤了进去。门关上之前,男人隐约看见门里伸出来一只胳膊,手腕上戴着一串深色的珠子。
“跟丢了。”男人退回夜市主街,贴着电线杆子掏出手机,把刚才记下的位置在屏幕上戳了个标记。
电话那边沉默了几秒。女人再开口的时候语气变了,变得有点低沉:“那个门,是不是往左数第三间铺面背后的位置?”
男人不知道女人是怎么知道的,还是回了一句,“对。”
女人继续问道:“旁边是不是有个卖糖炒栗子的?”
男人扭头看了看,巷口右手边确实有个铁锅正在冒热气,栗子壳黑亮黑亮的,他说了一句,“有,是有一个卖糖炒栗子的。”
女人轻轻吸了口气,男人没急着问,等着她说话。过了好一会儿,女人才说:“那地方以前是个棋牌室,后来关了。你盯着那扇门,看石钟多久出来。”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还有,看看有没有别人也进出。”
男人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买了一根烤肠,站到糖炒栗子摊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摊主聊天。
栗子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姐,嘴有点碎,男人递了根烟她就什么都往外说:“那屋子最近才有人走动,白天看不见人,晚上偶尔亮灯。上礼拜有个穿皮鞋的进去过,再没见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