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尔斯克边境的雪林里非常冷。
说实话,陆宁现在挺后悔接下这个活儿的。
他以前是个写代码的程序员,每天除了修bug就是开没完没了的会。
后来他觉得坐班太闷,身体也出了些小毛病,索性辞职跑去玩IPSC实用射击。
这种比赛讲究跑动和射击结合,他天赋不错,练了几年还真拿了个全国冠军。
可是拿了冠军以后,又觉得天天打纸靶子和铁板子不够意思,干脆买了一堆昂贵的长焦镜头,改行当了野生动物摄影师。
这次他一个人跑到俄乌交界的这片原始雪林,纯粹是为了拍一种很少见的野生雪狼。
有同行劝过他,说这地方现在正在打仗,兵荒马乱的,为了拍几只狼把命搭进去不值当。
但陆宁觉得,野兽有时候比人好打交道。
只要你摸清了它们的习性,不主动招惹,一般不会把你怎么样。
至于打仗,小心点就是了。
他已经在雪坑里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身上盖着一块脏兮兮的白色伪装网,这网能很大程度上掩盖他散发出的热量。
气温已经是零下二十多度。
风刮在脸上还挺疼。
陆宁把手缩在厚实的羽绒服袖子里,只露出两根手指,搭在摄像机的遥控板上。
前面架着一台价值不菲的红外摄像机,连着高倍率镜头。
这玩意儿是他吃饭的家伙。
镜头对着前方几十米外的一片空地。
根据他前几天布置的红外陷阱相机传回来的数据,那群雪狼大概率会在今晚从这条路线经过。
雪下得挺大。
雪花落在伪装网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陆宁呼出一口白气,在面罩上结成了一层冰霜。
“这狼今天估计是不来了。”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让他的肌肉开始僵硬。
陆宁稍微挪动了一下冻麻的左腿,准备再等半个小时,如果不来就收工回营地。
营地里还有一罐加热好的牛肉罐头等着他。
就在他脑子里想着热腾腾的牛肉罐头时,红外摄像机的监视器屏幕上突然有了动静。
屏幕边缘闪过几个亮白色的热源斑块。
陆宁瞬间来了精神,困意一扫而空。
他以为是那群苦等了好几天的雪狼终于现身了。
小心翼翼地转动云台遥控杆,把镜头慢慢对准那个方向,然后伸手去扭对焦环。
等画面完全清晰起来,陆宁整个动作僵住了。
那根本不是狼。
是人。
六个人影出现在镜头里。
他们全副武装,身上穿着跟雪地颜色融为一体的白色冬装,脸上蒙着战术面罩。
每个人头上都戴着双目夜视仪。
手里端着加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枪口朝下,保持着随时可以抬枪射击的待击发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