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无数次站上领奖台,无数次在诺大的场馆里弹奏钢琴,无数次在灯光与镜头中明媚的笑。
可她忘了,那全部是在陌生的国度,周围是陌生的面孔,陌生的语言。没有人知道她的曾经,没有人窥探她的伤痕。
而此时此刻,她在华国,在帝都,甚至,她和苏顾站在一起。
她真的高估了自己,她以为她早已战胜那些不堪的过往。
可她看着面前黑压压一片的摄像机,闪光灯跳跃在她脸上,那些记者的脸忽然开始扭曲,变成一张张无数次出现在她梦魇中扭曲恶毒的脸,尖锐的声音毫无预兆炸响在耳膜——
“林绵?她还当自己是大小姐呐?谁不知道林家倒台都怪她出轨。”
“是呀!我要是她,就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不出来丢人显眼,哈哈哈哈!”
“要我说,苏顾甩了她真是太明智了。不过如今没了苏顾护着,我倒也想尝尝这央音校花的滋味。”
“出来了出来了,快拍啊!!”
……
领奖结束,林绵撑着最后一口气走下台。走到无人的角落,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她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旁边苏顾静静地看着她。
刚刚医生说,林绵是创伤应激障碍导致的晕厥,一会儿就会自主苏醒。苏顾以为是自己吓坏了她,心情复杂地等在一旁。
林绵刚睁眼,便像没事人一样要下地离开。
毕竟过去三年里无数次,她都是这样。
摔倒在地没关系,重要的是要爬起来。这是她林绵的人生准则。
坐起来时,左脚脚腕处医用冰袋的寒冷触感让她打了一激灵。她抬手扔开沁着水珠的冰袋,掌心满是湿意,她用力在床单上蹭了蹭。
“眼下又生龙活虎了?”苏顾蹙眉扶住她的肩膀,想要制止她离开病床的行为,却被林绵一巴掌拍开。
从重逢中缓过神来的林绵冷冷注视着苏顾,尝试用抗拒与冷漠来遮掩内心深处的惊慌,声音毫无感情:“苏顾,我们之间早已结束,如今我不想和你牵扯上一点瓜葛。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再见。”
残忍的话狠狠刺入苏顾心底,他脸色十分难看,可语气还是缓了许多:“凭什么你说结束就结束?当初你一言不发就离开,可曾有半点在乎过我的感受?”
林绵穿好鞋,裹好最爱的黑金羽绒服,向兜内摸了摸确认两部手机都在后,直接无视苏顾抬脚就要往外走。
看着她踉跄的背影,苏顾低低骂了一声脏话,三两步追了上去,一把将她横抱起。
林绵瞬间如炸毛的猫开始挣扎,苏顾牢牢握住她的胳膊与腿弯,蹙眉开口:
“你最好别乱动,我送你回家之后就离开。如果你偏要与我拧着来,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怀中的人果然安静了许多。苏顾满意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