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他们的家?何其可笑?谁会在家里对自己心爱的人做出那样的龌龊之事?
如被兜头浇下一盆冷水,林绵骨缝里都渗出寒意,剧烈的心跳与急速冲流的血液让她大脑发蒙,她猛地去拉车门,金属把手被她扳得发出轻响,却纹丝不动。
“你疯了?!”
苏顾一个急刹将车停在路边。
林绵被惯性甩回到座椅上,而后立刻弹起,慌乱地去解安全带,然后继续尝试开门,依旧无果后,她转而惊慌无措地拍打车窗,语无伦次:“开门呀。让我出去吧,苏顾,我错了,放过我吧……”
一声惊雷乍响,窗外忽然暴雨如注。盯着汇流在车窗上的水帘,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向林绵席卷而来。
她后悔了,她不该回来,哪怕只有两天也不该。
看着车窗倒影上那张被雨水切割的扭曲而仓惶的脸,林绵脑海中忽然响起另一个声音,是更年轻的她自己:
“苏顾我求你了,你放过他吧,好不好?我错了,我不和你分手,我和你好好的,我和你永远在一起。”
“别打了,别打了!苏顾,你快让他们停下呀!别打了,求求你了……”
二十二岁的林绵跪伏在苏顾膝边,摇着他的裤脚卑微乞求。
而一墙之隔,就是被人摁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向阳,那个只因好心救了她一次,就被苏顾视为眼中钉的无辜的向阳。
林绵哭得心都要碎了,可是苏顾呢?苏顾当时说的是什么?
“绵绵,你多久让我射出来,他们就多久停。”
于是她只能舍去最后一丝尊严跪坐在他身上,高空玻璃幕墙上倒映着她摇摇欲坠的影子。
泪水洇湿视线,帝都的天际线与灯火通明的CBD全部模糊成了色块,她咬牙吞泪,匍匐在他胸前,不愿再看。
三里屯的天一顶复,是苏顾买给林绵的三周年礼物,房产证上写的是她的名字。
当时他将钥匙交在她手里,说,绵绵,等我正式成为京华的掌权人,我们就结婚,你不是最喜欢三里屯吗?
这儿就是我们的婚房。
可是仅仅过去几个月,这间由林绵亲手装好,满载着欢欣与对未来展望的房子,就变成了她一生挥之不去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