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他转头看向马丽艳。
马丽艳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抹布。
她对上赵小军的目光,脸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心疼的、无奈的表情。
“小军,你爸……最近想得多。你就顺着他的意吧,做了鉴定,啥事都没有,咱还能好好过日子。”
赵小军被“好好过日子”这句话说服了。他点了头。
采样那天是马丽艳陪赵小军去的。
亲子鉴定中心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马丽艳让赵小军在走廊里等着,自己拿着采样盒进了卫生间。
她在里面待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出来,把采样盒交给护士,脸上是那种又心疼又无辜的表情。
样本是赵有财的牙刷和赵小军的指尖血。
棉签在赵有财嘴里刮了五下。
马丽艳亲眼看着护士把样本封好,贴上标签。
然后她借口去洗手间,在走廊尽头的窗口,给一个号码发了一条微信。
那个号码是她高中同学,在鉴定中心做清洁工,没什么文化,五千块钱就能让人把事办了。
七天后,结果出来了。
赵有财坐在客厅里,手里握着那张报告。
他的手指在抖,那张纸在抖。
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排除赵有财为赵小军的生物学父亲”。
他看了三遍。
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他把它们连在一起读的时候,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赵小军。
赵小军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像一只被灯光照住的兔子。
“爸……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别叫我爸。”赵有财的声音很低。
他把那张报告拍在茶几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来。
他看了马丽艳一眼,马丽艳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肩膀在抖,像是在哭。
赵有财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马丽艳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哆嗦着说:“爸,这……小军不是您亲生的?那……那我跟他……”
她没说完,捂着脸跑进了卧室。
那天晚上,周桂芬回来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像凝固了的水泥。
赵小军坐在角落里,脸埋在手掌里。
赵有财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那张报告。
周桂芬看到那张纸,脸色刷地白了。
她拿起来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唇开始哆嗦。
“赵有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