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圣殿的自爆余波仍在穹顶裂口外翻卷,暗金与银蓝交织的光柱直冲极光漩涡,将整片永冻星痕冰原照得如同白昼提前降临。
古恩.星骸以星骸灯杖死死撑住安魂领域的最外层,杖身苍白星火明灭不定,垂胸白须在灵能乱流中颤抖,每一次杖尖轻顿,冰面就泛起一圈柔和的涟漪,将暴走的源星碎片波动硬生生压回泽恩体内。
凌曜仍维持着张开双臂的姿势,胸口那枚半数转为银蓝的炉鼎术印剧烈跳动,初代星脉的自愈星光不要命地涌向怀中狂暴的挚友,每一次银蓝与暗金碰撞,都炸开细碎的星屑,烫得他掌心发麻,指尖却不肯松开分毫。
泽恩.堕星的嘶吼被星光堵回喉咙,结晶利爪上的暗金碎片搏动得近乎失控,金色兽瞳中人类的清明与兽性的暴戾反复拉扯,利爪不受控制地在凌曜肩头留下数道结晶划痕,渗出的血珠瞬间就被银蓝星辉包裹、愈合。
瑟琳.夜刃半跪在法阵边缘,双刃插进冰面固定身形,小麦色肌肤在寒风中泛起细密鸡皮疙瘩,却死死盯着光柱中心的两人,随时准备扑入。
直到古恩沉声念出一段古老的安魂咒文,星骸灯杖的光膜骤然收束成一枚温凉的光茧,将泽恩整个人包裹,暗金碎片的搏动才一点点放缓,最终像疲惫的心脏般沉沉睡去,兽化的鳞片也随之黯淡。
光芒散去后,泽恩倒在凌曜怀中昏死过去,左臂的结晶利爪仍维持着半张的姿态,却不再滴落黏液。
凌曜胸口剧烈起伏,嘴角溢出的血丝被他随手抹去,银蓝术印的光晕因过度透支而显得黯淡,残卷烙下的星文在眉心隐隐发烫。
古恩将灯杖重新顿回冰座,浑浊眼眸映着天际仍在旋转的极光投影,那道来自星冠圣塔的铂金身影早已淡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计算在殿内回荡。
不能再留在冰原了。
古恩的声音沙哑却清晰,星骸安魂领域只能压制碎片一时,堕星者的自爆已在星痕网路中留下座标,议会的捕获序列会顺着引路血印直接锁定这座圣殿。
你胸口的术印刚完成半数逆转,残卷指引的下一处节点不在荒原,也不在冰原,而在浮空群岛最核心的星冠圣塔。
唯有在最初镌刻炉鼎法阵的地方,才能将单向汲取彻底洗净,逆转为完整的双生共鸣。
瑟琳闻言立刻站起身,战术皮甲肩口的裂口被她用灵能绷带随意缠紧,小麦色长腿在冰面上踏出稳定的步伐。
她将昏迷的泽恩安置在圣殿侧室的星尘苔藓堆中,苔藓微光能暂时稳住堕星侵蚀,随后转头看向凌曜,眼神野性而坚定。
浮空群岛我熟,三年前我曾跟着猎团走私星骸碎片,从东侧云海的废弃升降索道潜入过一次。
圣塔外围有术士议会的巡空艇与重力哨戒,但云层裂隙每逢星环偏转时会出现半小时盲区,明日凌晨就是机会。
你现在的状态能撑住星辉凝铠吗?
凌曜点头,黑色碎发间的星蓝微光重新聚拢,虽然黯淡却纯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将残卷最后一缕光流按入胸口,银蓝术印轻轻脉动,像是回应。
就算只剩半数逆转,我也不想再被动等她来计算。
艾尔薇雅既然说我的成长仍在她计算中,那我就亲自走到她面前,让她亲眼看见计算之外的东西。
当夜,三人趁极光风暴最盛时离开冰封圣殿。
古恩以星骸灯杖为他们打开一条直通云海的安魂小径,淡薄的光膜裹住两人身形,隔绝灵能探测。
瑟琳驾驶着一艘从猎人据点借来的老旧浮空艇,艇身涂装剥落,引擎却被她改装得低鸣有力。
凌曜坐在副驾,透过舷窗俯瞰艾斯塔伦大陆,归墟深渊在南方如同一枚黑色眼瞳,永不熄灭的星环在天际缓缓旋转,浮空群岛在东方云海上如同悬浮的星辰碎屑,越靠近,空气中的灵能密度就越高,连呼吸都带着淡淡的甜腥。
隔日凌晨,云海盲区如期出现。
浮空艇切断主引擎,仅靠滑翔翼无声切入群岛外围,瑟琳熟练地操控舵杆,让艇身贴着一块废弃悬空城遗迹的底部滑过,躲开两队巡空艇的探照星光。
星冠圣塔在群岛最高处矗立,整座塔身由半透的星晶构筑,塔尖浮空冠冕散发着月冕巅峰的柔光,无数细小的星轨环绕塔身旋转,像是为女术士加冕的星冕。
瑟琳将浮空艇停在一处长满发光藤蔓的废弃观测台,将一枚灵能干扰器塞进凌曜手心,低声嘱咐。
圣塔内部的本源共鸣法阵在最顶层的星辉神殿,那里是艾尔薇雅的私人领域,议会长也不会随意涉足。
我会在外围帮你遮蔽星痕波动,最多半小时,若星痕警报响起就立刻撤离,别逞强。
凌曜握紧干扰器,指尖传来瑟琳掌心的温度,轻轻点头。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