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岩裂谷的母巢,那具正在逐步觉醒的深层意志,已开始以一种原始却冷酷的方式介入指挥。
它在学,它在调整。
它正逐步成为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战争机器。
懂得如何侦察、如何侧击、如何分析猎物的反应。
于是虫尸部队没有选择正面主道进攻,而是自北侧谷道潜行切入,目标明确地直插赤潮领东南侧侧翼。
那是一片似乎防线薄弱的“无人区”,而引导它们前进的,不过是几匹在林间骚扰奔逃的轻骑。
母巢感知到正面无动静,赤潮军避战退避。
它嗅到了“弱点”。
于是命令虫尸加快推进,自信而狂妄,仿佛已经看到腐化后的城市废墟与焦土上的尸山。
却不知,这正是路易斯布下的第一重死局。
…………
赤潮城南,一座防御土楼高层,层层叠叠的百姓把唯一的小窗围得水泄不通。
那扇小窗,是整个土楼三层如今唯一能窥见战况的“眼”。
起初,人们争抢着去看,有人抬凳子,有人扛孩子,甚至有人拎着干粮打算一守到底。
哭叫、推搡、叫骂声混杂成一片。
终于城管头目实在看不下去,大喝一声:“你们这是观战呢,还是赶集啊?吵成一锅粥,敌人都笑掉牙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一转,指着一个瘦高青年:“罗克!你那张嘴成天嚷嚷酒馆故事,说你祖上是吟游诗人?现在用上!你看,我们听!”
那青年一愣,随即挺直脊背:“好!”
他拨开人群,站到窗前,整了整披肩斗篷,像上台前的说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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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话刚要出口,远山那头却传来“咚咚咚”的地鸣,仿佛大地在剧烈颤抖。
罗克心下一紧,探身向外,只见浓烟滚滚之中,一波波虫尸正如洪流般涌来。
它们四肢扭曲,若人非人,若鬼非鬼,黑暗中宛若噩梦苏醒。
即便相距尚远,依旧能看得一清二楚,那些怪物正肆无忌惮地扑向山谷。
身后的百姓一阵骚动:“快说啊,快说!到底怎么了!”
罗克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丝镇定的笑容:“诸位莫慌,看这怪物潮涌,实乃我赤潮领主大人的妙计,引它们入瓮,便是陷阱!”
他心里却在打鼓:路易斯大人的计划我哪知道,我纯属瞎编,志在稳住场面。
可没想到,下一刻他口中“谎言”竟然应了。
“轰——”
山巅之上,沉睡的机关忽然爆响,巨木钉刺携着不可抗拒的力量,沿着斜坡呼啸而下。
砰然落地,将虫尸前排瞬息碾碎,鲜血与断肢飞溅,声势恐怖得仿佛山神降罚。
罗克眼珠子都要跳出来了,嘴却飞快跟上节奏:“你们听到了吗!?这就是大人布下的第一重死局——滚木陷阵,天降神罚!”
“吼!!”百姓们也兴奋起来,不知谁先喊了句:“打得好!”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轰然下陷,土墙一侧倒塌,黑油喷涌,如炼狱之火腾空而起,将前方虫尸活活焚烧。
罗克顺势挥手:“再看第二重陷阱,陷坑塌陷!”
“轰——!!”
罗克咽了口唾沫,刚喘了口气,忽然窗外两侧一道红光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