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这位年轻的领主做了一个动作。
他缓缓抬起右臂,将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拳头,重重地抵在了自己的左胸,这是回礼。
“轰——!!!”
如果说刚才的欢呼是海啸,那么此刻,简直就是山崩。
看到领主的回应,人群彻底疯了。
雷托甚至感觉到脚下的站台都在随着声浪剧烈颤抖,耳边除了那个名字,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
路易斯维持着那个姿势整整三秒。
随后他放下手,掌心向下,在虚空中轻轻按了一下。
但就在这一个手势落下的瞬间,那如山崩般的欢呼声竟然奇迹般地开始回落,直到最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远处蒸汽机的轰鸣。
收放自如。
这不仅仅是爱戴,这是绝对的统御力。
“大丈夫当如此也。”这是雷托唯一的想法。
路易斯并没有在站台久留,在骑士的簇拥下,穿过那条由狂热民众自动让开的道路,登上了返回行政中心的马车。
直到领主的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那种令人窒息的狂热依然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半小时后,赤潮城行政中心,领主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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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那道如同墙壁般厚实的门板,将外界那仿佛永不停歇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路易斯解开领口的一粒扣子,将那双沾染了寒气与煤灰的黑色皮手套摘下,随手扔在长桌的一角。
“都坐吧。”他绕过办公桌,在那张属于他的高背椅上坐下。
并没有那种大功告成的松懈,他的背脊依然挺直,手指习惯性地敲击着扶手。
跟随进来的几人,布拉德利、德斯兰、兰伯特,还有缩手缩脚的汉密尔顿,此时才终于从刚才那种狂热的氛围中回过神来,找回了身为决策者的冷静。
路易斯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闭着眼,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整整四天,仅仅四天。
路易斯的骨头还在因为长时间的震动而微微不适应,但这让他感到真实与喜悦。
在过去这条路是断裂的血管。
从星锻领的矿坑到曙光港的码头,那是泥泞的死亡行军,从麦浪领的农田到赤潮城的餐桌,是一场与暴雪的赌博。
但这九十六个小时里,这头钢铁野兽没有停歇。
它不需要睡觉,不需要像骡马那样咀嚼草料,更不会因为冻土太硬而跛脚。
它只吃煤和水,然后不知疲倦地奔跑在黑夜与白昼交替的荒原上。
第一天清晨,星锻领的铁矿石像黑色的瀑布倾泻进车厢。
第二天黄昏,曙光港的海风裹挟着南方的香料味灌进窗口。
第三天正午,它从麦浪领带走沉甸甸的粉袋。
而现在第四天的傍晚,它们已经静静地躺在赤潮城的库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