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吧。”他低声说,“看看到底是谁先撑不住。”
…………
灰石要塞卡在帝国北境与灰岩行省的咽喉上,像一道黑色的铁闸,冷峻地注视着南北两侧。
这里是秩序的边界。
往南是流淌着金币与葡萄酒的繁华世界。往北则是属于冰雪与蛮荒的放逐之地。
而要塞内部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肃杀。
走廊里的火把每隔五米就有一支,照亮了墙上挂着的魔兽头颅和缴获的蛮族兵器,虽然被处理过了,还能够感觉到那些血腥滋味。
地板被擦得锃亮,那是无数铁靴经年累月踏磨出的光泽。
第十七军团长书房的大门敞开着。
团长阿克曼·格雷尔坐在一张巨大的黑铁木桌后。
他没有穿板甲,只穿了一件做工考究的丝绸衬衣,领口微敞。
作为一名踏入超凡领域的骑士,北地的寒风对他来说不过是凉爽的微风。
他身材魁梧得像一头直立的棕熊,即便只是随意坐着,那股属于高阶超凡者的压迫感也像实质般充斥着整个房间。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阿克曼并没有立刻抬头。
他在审视面前的一份军事地图,手指在几条红线上轻轻划过,神情专注而傲慢。
“如果是军务部派来核查物资的,就去偏厅等着。等我心情好了,自然会见你们。”
“我是来送酒的,格雷尔将军。”
回答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被超凡者的威压所撼动。
索雷尔站在门口,动作优雅地解下沾着雪花的斗篷,递给身后有些战战兢兢的侍从。他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色猎装,腰间挂着一把带有雷蒙特家族纹章的长剑。
阿克曼终于抬起头。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像是在打量一只敢于闯入狮子领地的猎犬。
“能在我的威压下站得这么直的人不多。”阿克曼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皇家骑士团出来的?”
“第三军团,前任副团长。”索雷尔微微颔首,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有幸曾在演武场上见过将军的风采。”
“那都是十年前的旧事了。”阿克曼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坐。既然是懂规矩的人,我就不把你扔出去了。二殿下派你来,想要我的第十七军团做什么?”
“不是要您做什么,而是不想让您做什么。”
索雷尔没有客气,径直走到阿克曼对面坐下。他没有碰侍从端上来的酒,而是直视着这位军团长的眼睛。
“将军,您是帝国的利剑。但现在,这把剑被插在了这块冻土里,除了吓唬几个野蛮人,还能做什么?生锈吗?”
“注意你的言辞。”阿克曼的眼睛眯了起来,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沉重,“我在替帝国守国门。”
“守国门是荣耀,但仅仅是守门,配不上格雷尔家族的野心。”
索雷尔顶着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语气依旧平稳:“我查过,您的长子战死沙场,那是英雄。
但您的次子……他很有商业天赋,甚至在私下里运作着两条通往翡翠联邦走私商路。您不仅没有责怪他,反而暗中派亲卫队保护那些商队。”
阿克曼身上的杀气收敛了一些,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怎么?二殿下连这点小生意都要管?”
“不,殿下认为这是一种浪费。”索雷尔身体前倾,“让一位军团长的儿子去搞走私?这太掉价了。他应该坐在南方的庄园里,和财政大臣喝下午茶,谈论整个行省的贸易配额。”
阿克曼沉默了。
他轻轻转动着拇指上那枚红宝石戒指。
他不缺钱,当了十几年的军团长,油水并不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