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索雷尔看见仆人神神秘秘搬过的赠品时,都是一些赤潮的用品,而且是比较劣质的。
他们嘴巴不肯承认,手却已经伸向赤潮。
仿佛只要不让赤潮商队看到,他们就还能维持那点支离破碎的尊严。
索雷尔没有拆穿,只是笑着收下了。
等离开时,他回头瞥了一眼那座阴沉的城堡,像看着一头垂死却还想竖起鬃毛的老兽。
他在心里得出一个更加残酷的判断,这些领主对路易斯不是单纯的敌意,而是恨他让他们看见了自己的落后。
他们嫉妒赤潮的繁荣,也后悔没在早几年加入,却又死撑着高傲,不肯承认现实。
他坐回马车,握紧手套里的手指。
“这不是性格问题……是文明差距。”
而赤潮体系正以一种无声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把整个北境拖向新的时代。
而这些人,只能被留在原地,越挣扎越显得可笑。
一路北上,索雷尔原本只把注意力放在各家领主身上。
可渐渐地,他发现最能反映一块土地真实面貌的,并不是宴席、并不是城堡,而是那些在风雪里生活的普通人。
当马车穿过拒绝赤潮体系的旧领地时,那画面刺眼得难以忽略……
冬夜里,街道漆黑,连一盏像样的油灯都没有。风吹过时,是实实在在的冷,而不是被炉火抵挡后的暖。
在破屋外,他看到流民蜷在雪地边缘,用破麻袋裹着身体。
有人被吓到似的躲避马车,有人眼神麻木,只是习惯性地低头缩肩。
孩子们躲在棚子的角落,眼睛大,却没有光。
偶尔盯着路过的人,就像盯着不会带来任何好消息的影子。
最让索雷尔皱眉的,是那些骑士。
披着破旧斗篷的骑士队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完全不顾平民的去留。
他们的马吓得流民四散,有个妇人被逼得撞上墙才没被踏到。
索雷尔在马车里看着这一幕,不自觉捏紧了拳头。
“这才是我印象中的北境。”
可再往前走几天,画面就像被人从根部切换一样变了。
进入赤潮体系影响范围后,夜色仍旧寒冷,却被点点灯火撑了起来。
道路旁的铁炉正烧着,魔石灯挂在木杆上,散发着稳定的白光,让夜里的人不必再摸黑前行。
路边出现了粥棚,蒸汽在棚口升起,几个老人在排队领热粥,脚边围着两只懒散的野猫。
更远处有小诊所,木牌上画着赤潮的太阳纹。
门口的医女裹着厚披肩,正低声安慰一位抱着孩子的母亲。
索雷尔凝视着那些画面,心里第一次涌起一种陌生的困惑。
孩子们在街边玩耍,笑声比雪地还干净。有人丢雪球,有人摔倒,立刻有大人过去扶。
妇人,正用赤潮的铁制农具修补篱笆,那农具使用起来毫不费力,妇人手法娴熟,像是用了很久。
远处粮仓矗立在雪线上,外墙是新式木石结构,稳得像一座小山。
几个工人从仓库来回搬运粮袋,脸上带着明显的暖色与活力。
而巡逻的骑士让索雷尔看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