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骑士的荣耀,是他所理解的力量。
然而刚才,这些苦练几十年、精通斗气的骑士们,连接近那百台“铁箱子”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不是输在技术,不是输在勇气,甚至不是输在斗气。
他们输在时代。
一阵寒风从城墙上吹过,把他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
艾贝特的喉结动了动,终于在心底承认了一个他从未想过的事实:
“这不是对我们战斗方式的否定,而是对我们存在意义的埋葬。”
身后,一个年轻贵族吓得脸色惨白,声音发抖得不成样子:“伯爵大人……这……这是魔法吗?是某种禁咒?它们……它们怎么做到的?”
艾贝特缓缓侧头。
他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情绪,只有一种深深的、不可逆转的空洞。
他松开了几乎被捏裂的拐杖,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不是魔法。”
他指向远处正缓缓停下、蒸汽从管道间喷吐的战车方阵。
“从今天起,骑士的时代……结束了。”
说完这句话,这位一生刚硬、从未在敌人面前退过半步的老人,肉眼可见地老了十岁。
背似乎也微微弯了下去。
空气仿佛被冰封了数秒。
然后所有人的视线自然地汇聚到城头的另一侧——路易斯·卡尔文。
他正坐在临时摆放的木椅上,披着披风,神情慵懒地吹去红茶表面的浮沫。
没有激动,没有紧张,没有一丝胜利者的狂喜。
就像是在赏雪,就像在听一段悠闲的庭院音乐。
艾贝特的瞳孔轻轻收缩。
在那一刻,他眼中的路易斯,已经不是一个年轻的领主,不是某个新贵,也不是某个靠奇技取胜的后辈。
而像是远古时代里第一次举起火把的人类……
恐惧、敬畏、臣服,这些复杂得难以言喻的情绪一股脑涌上来,让艾贝特整个人摇摇欲坠,却不敢闭眼。
其他贵族的反应更加不堪,甚至还有十几位小贵族差点被吓得抽过去,脸色比死尸还难看。
而路易斯在这一片战栗中,轻轻放下了茶杯。
风雪像是停顿了一瞬。
他淡淡地开口,仿佛在闲聊天气:“应该是结束了。”
那声音落下的瞬间,所有人都清楚,他说的不是战斗结束了,是旧时代结束了。
哒、哒、哒……
就在这死寂当中,一串沉稳的脚步声从石阶下传来。
兰伯特出现了。
他缓缓踏上城墙,红色披风沾血,铠甲上覆盖着薄霜,脸却平静得像清晨训练回来一般,看不出半点经历过修罗场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