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走到主座前坐下,把茶杯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敲了两下:“绕路的事不用再讨论了。”
兰伯特皱起眉头,忍不住开口。
“大人,那是几万人……我们总不能真的碾过去。”
路易斯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车厢,仿佛已经穿透雨幕,看向了几十公里外的黑石峡谷。
“我知道。”所以不用你们去想。”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稳。“就在你们拍桌子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处理了。”
这句话落下,没有人再出声。
如果换作别人,在这种局面下轻描淡写地说“解决了”,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会当场质疑。
但他说话的人,是路易斯,是那个从凛冬中一步步走出来,从未尝过败绩的领主。
而路易斯也没有再卖关子,他身体微微前倾,低声说了几句自己的计划。
车厢里却像被人按住了呼吸。
几名将领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倒吸一口凉气,却没人出声。
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死局,根本不存在。
路易斯说完,重新端起茶杯:“照我说的准备。”
…………
黑石峡谷里挤着的人,来路并不相同。
北部三个大镇,十几个村庄,被暴雨和寒风一层层推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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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拖着断了轮子的板车,有人背着昏迷的老人,也有人什么都没带,只剩一身被雨水泡得发白的破衣。
凯尔的军队在撤退前,把一切能活命的东西都毁掉了。
房屋被点燃,屋梁塌进火里。
粮仓被砸开,谷物被踩进泥里。
水井不是被封死,就是被扔进了腐肉和毒灰。
寒冬逼近,暴雨连绵,平民留在野外。
并且在驱赶之前,另一种声音已经先一步铺开。
宣传官被派到各个镇子和村口,穿着整齐的盔甲,站在木箱或井沿上宣读通告。
他们反复强调同一件事,那就是北境人正在南下。
那些人被描绘成怪物。
吃人、不留活口、专挑妇孺下手。
他们信誓旦旦地说见过北境战车碾过村庄,履带下面全是碎骨。
他们说北境骑士会把活人钉在门板上取乐,每一句话,都说得像亲眼所见。
紧接着,另一条生路被递到他们面前。
灰岩堡后方,已经建立了冬季庇护所。
那里有热汤,有帐篷,有医生。
只要尽快撤离原住地,集中穿过黑石峡谷,就能避开北境的屠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