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徒。
全都是叛徒。
他站在狼群中央。
巴伦团长最先察觉到了不对。
这位跟随雷蒙特公爵征战了三十年的老将,看到凯尔的脸色惨白得不正常,眼神游离,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缩。
他犹豫了一瞬,还是迈步上前。
“少主。”他的声音刻意放低,带着一点疲惫的沙哑,“您脸色不太好,要不我们……”
话没说完,在凯尔听来,那句话已经变成了另一种意思。
“想杀我?!”凯尔猛地抬头,发出一声几乎不像人的尖叫,“做梦!!”
他甚至没有思考,手已经先一步动了。
长剑出鞘,灰色斗气在烛火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噗。”声音不大,却清晰得令人心悸。
剑锋从巴伦团长的胸口刺入,贯穿而出。
这名一辈子都站得笔直的老将,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迅速扩散的血迹,又缓缓抬头,看向凯尔。
他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茫然。
“少……”血沫从他嘴里涌出来,“主……”
话没能说完,巴伦团长向后倒下,重重砸在地上。
议事厅里瞬间炸开。
有人失手打翻椅子,有人踉跄着后退撞上同伴,酒杯摔在地上碎裂,酒液顺着石缝流开。
几名贵族下意识贴着墙退避,连头都不敢抬,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可在凯尔眼中,这一幕完全换了一副面孔。
那些后退,不是恐惧,而是默契的散开。
那些翻倒的椅子,不是失手,而是在清理出进攻路线。
那些交错的身影,正在封死他的退路。
凯尔猛地抽回染血的长剑,剑尖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暗红的血迹被一点点拉长。
“别过来!”他嘶吼着,声音尖利而失真,像是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我看见你们了!”
他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来回扫动,急促而混乱,像是在清点敌人。
“你们全都是赤潮的人!”
在凯尔的认知里,这并不是突如其来的疯狂,而是终于被证实的真相。
人肉峡谷的失败不是偶然。
粮仓被精准炸开、起爆点被提前掐断、他的每一步布置都像是被提前翻看过一样,这不是战术高明能解释的事。
还有更早之前,赤潮就像幽灵一样,在灰岩行省边缘游荡。
他们却总能在最不该出现的地方出现。
补给车队明明改了路线,却在暴雨前一刻被伏击……
所有行动都反直觉。
他们不抢最近的目标,不追溃兵,不趁胜扩大战果,反而一次次避开最合理的选择。
就像有人提前知道自己会怎么想。
就像有人站在凯尔身后,看着他下令,再反着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