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中,怪物的身体开始膨胀。
肌肉纤维像被过度拉伸的钢索,一根根绷断。
暗红色的光从鳞片缝隙间喷涌而出,血液已经不再是流动,而是处在一种近乎沸腾的状态。
雨水落在它们身上,瞬间被蒸发。
蒸汽与血雾混在一起,让整座广场看上去像是被放进了一口正在加压的巨大熔炉。
“……到临界点了。”托马斯低声说道。
下一秒,广场中央,那只体型最为庞大的个体猛然一颤。
那是最先完成蜕变的存在,也是吞噬了凯尔尸体的“零号”。
它张开嘴,似乎想要发出什么声音。
但声音还没来得及成形。
“砰——!”
彻底的爆开,像是一颗被强行点燃的血肉炸弹,高压血浆、内脏与碎骨在一瞬间被抛向四周。
这声爆炸,成为了信号。
“砰!”第二声。
“砰!砰!砰!”接二连三,毫无间隔。
连锁反应被彻底引爆。
短短十几秒内,广场上的所有怪物,无论是已经完成蜕变的完全体,还是尚处在不稳定阶段的半成品,都在各自的极限点上自行解体。
它们甚至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灰岩堡的中心,像是被按下了某个疯狂的开关。
无数团血雾、碎骨、鳞片和内脏,在血液过载形成的强光中被抛向高空。
它们在夜色与暴雨之间炸开,层层叠叠,像一场被刻意安排好的血色庆典。
血色而又灿烂。
爆炸产生的气浪向四周扩散,直接震碎了周围塔楼上残存的所有玻璃。
碎裂声在雨夜中接连响起,又很快被更大的轰鸣吞没。
紧接着血雨落下,粘稠温热,混着尚未散尽的蒸汽,从高空洒向整座城堡。
每一块砖石,每一面残墙,都被重新涂上了一层厚重的猩红。
那是一座死城。
也是一座被彻底清空的容器。
…………
数公里外,难民安置点,暴雨还在下。
临时搭建的防雨棚在夜风中轻微摇晃,帆布被雨水压得塌陷下去,水珠沿着绳索不断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一个女人站在棚子的边缘,怀里紧紧抱着孩子。
孩子已经睡着了,脸贴在她湿透的披风上,呼吸均匀,却不时因为远处传来的震动而轻轻抽动。
她没有走回棚里。
和她一样,许多难民都站在外面。
他们的目光越过黑暗的荒野,望向灰岩堡的方向。
那座城,在发光。
“……你们看。”不知道是谁先低声说了一句,“好红的光。”
在这样的距离上,爆炸的细节早已被夜色和雨幕吞没。
这这里看不见血,看不见碎骨以及内脏,只剩下云层被映亮的轮廓,一层一层,像被点燃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