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特只是选择了自己当傀儡,一旦局势稳定,雷蒙特一定会动手。
换掉他的近卫,或者用药物控制他的意志,甚至干脆制造一场意外,再换一个更听话的傀儡坐上这张椅子。
过去他无力反抗,因为雷蒙特拥有绝对的力量。
而现在这头老狼失去了锋利的爪子以及退路。
但失去退路的野兽,只会更加疯狂,也更加急切地,想要把最后的筹码死死攥在手里。
“所以……”卡列恩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雷蒙特,你才是我现在最大的敌人。”
在与北境决裂之前,在与老五和那些神棍算账之前。
他必须先在帝都这座牢笼里,亲手吃掉这位曾经的恩人。
否则下一个被端上餐桌的,只会是他自己。
“现在的你,不过是一只失去了狗窝的老狗罢了。”卡列恩的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他会以收复东南、守卫西南为名,把雷蒙特仅剩的嫡系一次次送上真正的绞肉机。
等那些骑士死光了,等雷蒙特再也掏不出金币,也拿不出战功,他身边的人自然会开始动摇。
到那时,他再以皇帝的名义,去拉拢那些已经对雷蒙特失去信心的中小贵族和底层骑士。
一个失去了领地和钱袋子的公爵,
还能拿什么来买忠诚?
卡列恩缓缓吐出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轻轻一举。
“感谢你,路易斯。”他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疯狂与狡黠。
“你替我拔掉了雷蒙特的牙齿。剩下的肉,我会自己一口一口地吃掉。”
…………
祷告密室里几乎没有光。
只有一盏细长的烛台立在祭坛边缘,龙涎香在火焰中缓慢融化,释放出甜腻而沉重的气味。
烛光摇曳,将两道身影拉得极长,投射在墙壁那枚巨大的金羽花圣徽上。
圣徽的轮廓在光影中微微扭曲,仿佛一只被钉在墙上的巨鸟,张开双翼,却随时可能折断。
五皇子兰帕德背对着门口。
他正低头擦拭一柄仪式用的长剑,白银般的剑身在烛光下泛着冷色。
火盆里一团被揉皱的羊皮纸正缓慢燃烧,火焰吞噬字迹,将那封檄文一点点化成灰烬。
“公爵。”兰帕德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我有时候在想,卡尔文家族真是出人才啊。”
他继续擦着剑,没有回头。
“你的儿子在北边骂我是娼妓。你却在南边替我管着钱袋子。你们父子俩,把鸡蛋放进两个篮子里,是打算两头通吃?”
兰帕德忽然停下动作。
他转过身,剑尖垂落,却在下一刻微微抬起,虚指地面。
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锁死在公爵的咽喉。
“给我一个理由。一个不把你送上绞刑架的理由。别告诉我,你也控制不了他这种废话。”
密室里,空气凝固了。
卡尔文公爵站在原地,他没有跪下,也没有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