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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车里,瓦迪乌斯裹了裹毛毯,让自己暖和一些。
车厢不大,木板粗糙,铺着一层旧毡。
除了他和卡西安,里面还有两个人。
其中一位是个看上去相当粗糙的老汉,肩膀宽阔,手掌布满老茧,指节粗大得有些变形。
他坐下时,小心翼翼地把随身的工具包抱在怀里,像护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瓦里乌斯。”瓦里乌斯自我介绍道,“帝国在册子爵,以前在宫廷法务厅做事。身边这位是我的骑士卡西安。”
“巴伦。”老汉先开了口,声音低哑,却带着一股直率。
“以前在皇家工厂干活。”他说这话时,下意识挺了挺背。
“顶级工匠之一。”接着他补了一句,又像是怕被人误会,急忙解释,“前皇帝还在的时候,给过赏的。”
瓦里乌斯点了点头。
他注意到,对方在说话时,总会刻意用“您”来称呼自己,态度里带着一种混杂着敬畏与迟疑的分寸感。
“现在不需要这样称呼。”瓦里乌斯开口,语气平静,“到了这一步,大家都差不多。”
巴伦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露出一个略显笨拙的笑:“是,是……可规矩还是要有的。”
“二皇子的人,把工匠当牲口使。”巴伦的声音压低了些,“不管你会不会,只看你能不能熬。熬不住的,直接拖走。”
他说到这里,喉咙动了一下:“我受不了,就跑了。后来在林子里差点饿死,被赤潮的人撞上,这才活下来。”
瓦里乌斯没有追问。
他的目光转向车厢另一角,那里坐着第三个人。
那人头发凌乱,眼神时而浑浊,时而清醒。
他嘴里低声念着什么,手指在空中划动,像是在无声地书写公式,又像是在驱赶不存在的东西。
巴伦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赫尔曼大师。皇家炼金院的。”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替那人把身份一块块捡回来。
“本事是真的大,就是……精神不太稳。”
赫尔曼忽然抬起头,目光清明了一瞬:“我没事……”
可下一刻,那份清明又散了。
巴伦压低声音继续道:“二皇子逼他做人试验。活的。”
“他不肯,可也没得选,后来人就成了这样,清醒一阵,糊涂一阵。是赤潮的人偷偷把他弄出来的。”
马车轻轻一晃,开始前行。
瓦里乌斯靠在车厢上,闭了闭眼。
他终于明白,这并不是一次普通的转移,而是赤潮将帝都的骨架慢慢抽离。
这样的行动,并非临时起意。
这是一道来自北方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