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多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到了赤潮,你们可以自己去问工匠,他们比我清楚。”
车队重新整队,马车不再压着速度前行,而是放开了脚步。
在这条灰白色的道路上,他们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全速北上。
……。……
这里已经是赤潮的地盘了。
车队又往前走了一会,没有继续连夜前行。
在道路旁,一座样式统一的建筑停了下来。
外墙刷着浅灰色的涂料,没有任何家族纹章,只在门口立着一块简单的木牌。
这是灰岩行省的补给站。
进入行省之后,这样的建筑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出现一次。
马车依次停下,士兵与雇佣兵开始引导众人休整。
瓦里乌斯刚下车,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辛辣气味。
院子中央,立着一只巨大的铜制茶桶,桶壁擦得发亮,底下架着恒温的小炉。
有人拧开阀门,琥珀色的液体顺着铜嘴流出,热气升腾。
“姜茶,免费的。”负责看守的士兵语气平常,像是在重复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瓦里乌斯接过木杯,指尖立刻感到温度。
他注意到周围的人并没有哄抢,反而自觉排成队列。
喝完的人会把杯子放回指定位置。
补给站的墙上,贴着几张字迹工整的告示。
是《卫生公约》内容并不复杂,却是强制执行:清洗双手、集中如厕、每日清扫。
更让瓦里乌斯意外的,是空气中没有刺鼻的污秽气味。
在这个时代,即便是帝都,也难免满街排泄物的臭味,而这里却只有炉火、热茶和湿土混合的气息。
他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种秩序,并不需要人盯着。
车队将在这里休整两天。
第一夜过去后,瓦里乌斯却怎么也待不住。
天刚亮,他便独自走出了补给站。
守在门口的赤潮官员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阻拦,也没有派人跟随。
不远处是一片矿区。
正值午餐时间,矿区深处,钟声响起。
那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冷空气中传出很远。
瓦里乌斯原本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在他的印象里,矿工总是佝偻着背,浑身污黑,像老鼠一样在地下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