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在炉膛内疯狂舔舐,气压表的指针微微颤动。
路易斯看着这一切,微微颔首:“好,很有精神。”
随后老人带着路易斯来到动力室中央,指向那根贯穿船体的粗大传动轴:“蒸汽工厂的一体铸造工艺。从这里,直接连到船尾的双螺旋桨。”
他伸手拍了拍那根轴,像是在安抚一匹脾气暴躁却听话的战马。
“只要锅炉烧旺,它就能推着这七千吨的铁块跑到起飞。”老人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光。
看完蒸汽核心,两人随着液压升降梯缓缓下沉。
厚重的钢缆在导轨中绷紧,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
随着高度一点点降低,船体内部的震动愈发清晰,仿佛正沿着骨骼与血管,深入一头钢铁巨兽最危险的腹地。
这里已经不能简单称之为船舱。它更像是一座被钢铁封存的暴力博物馆。
第一层主炮甲板,空间被刻意抬高,异常宽阔。
中轴线上,两座巨大的炮塔并排矗立,如同两座沉睡的铁丘,死死压住了整艘船的重心。
路易斯只看了一眼,便确认了实物的规格。
黝黑粗长的炮管向前延伸,冷却与加固环层层叠叠,即便静止不动,炮口散发的寒意也足以让人产生本能的窒息感。
奥兰德站在炮塔旁,伸手拍了拍那层冰冷的铆接装甲:“这套主炮布局,完全按照您的要求执行。”
老人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敬畏。
在最初的方案中,他曾试图用更节省的中型口径,但被路易斯一票否决。
“在东南行省服役那些年,我见过太多花哨的战舰,参数漂亮,但在第一轮齐射后就变成了漂浮的棺材。”
奥兰德的声音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但您说第一轮必须足够重,足够狠。要在对方意识到疼痛之前,就敲碎他们的骨头。”
路易斯走上前,指尖划过粗糙的铸铁炮身:“在未来世界上,口径即是正义,射程即是真理。”
路易斯的声音平静冷漠,仿佛在谈论天气:“我不希望我们的敌人有坐下来谈判的机会。这东西不是用来交战的,奥兰德,它是用来进行单方面裁决的。”
“配合赤潮领特制的魔爆弹。”奥兰德补充道,“一发下去,普通的木质风帆战列舰上能开出直径五米的洞。那是绝对的毁灭。”
升降梯继续下行。
第二层的空间明显收紧,船体两侧,一排排装甲炮廓沿着舷侧展开,每一座炮廓内,都蛰伏着一门速射炮。
炮身线条简洁而凶狠,黄铜弹链整齐地盘绕在供弹架上,像是随时会被血腥味唤醒的毒蛇。
“中小口径,十二门。”路易斯扫视着那些炮口,“装弹量比原计划增加了30%。”
奥兰德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这是为了应对您在图纸上批注的那种肮脏战争。”
那不是绅士般的舰队决战,而是被数量拖入的泥潭。
路易斯很清楚,北境冰海不仅有海盗,还有成群结队的鱼人甚至更古怪的群居魔兽。
“对付成群结队的杂碎,精度是次要的。”
路易斯抓起一串冰冷的弹链,掂了掂分量:“主炮负责让对方敬畏,而这些东西,负责把海面切成碎片。我要的是弹幕,是毫无死角的金属暴雨。”
接着第三层,空气骤然变得灼热。
天花板压低,管线密集。在甲板高处的平台上,架设着几组造型狰狞的装置,多根粗短的炮管呈扇形排列,连接着独立的蒸汽供能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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