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斯抬了抬眼皮,语气阴冷而不耐烦:“收起你那套唬人的把戏,摩罗。要是真能算到这种地步,你也不至于只能坐在末席。”
几声干笑在石壁间回荡,把那点诡异的余韵硬生生压了下去。
摩罗却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在缓慢起伏,像是某种巨大生物的腹部正在呼吸。
他疯了一样推开挡路的椅子,跌跌撞撞地冲向那扇紧闭的橡木大门。
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门把手的瞬间。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了。
摩罗收不住脚,整个人直接撞进了一个僵硬而冰冷的怀抱里。
巴尔克终于登场。
他站在门,单手稳稳托住老神棍的肩膀,像是在搀扶一位醉酒的老友。
罗萨的独眼微微眯起,眼前的这个人,状态好得让人不安。
那个需要拄着拐杖,满脸老人斑,随时可能断气的老头不见了。
此刻的巴尔克腰背挺直,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猩红色礼服。
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发际线整齐得过分,脸上红光满面,皮肤紧致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
摩罗在他怀里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连尖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发不出来。
巴尔克在笑,嘴角咧到一个有些过大的弧度,可那双眼睛在这一分多钟里,一次都没有眨过。
他另一只手,挽着一个女人,她蒙着厚厚的黑纱,步伐无声,裙摆贴着地面滑行,完全看不到脚尖。
巴尔克轻轻把摩罗按回椅子上,动作温柔得过分,却在对方的手臂上留下了明显的青紫指痕。
“跑什么呢,摩罗?宴会才刚刚开始。抱歉我的朋友们,为了准备这顿……”
巴尔克停顿了一下,笑容不变:“大餐,我花了一点时间,来精心挑选食材。”
惨绿色的灯火在他身后摇曳,将那张脸照得过分年轻。
那种皮肤的光滑并非保养得当,而是像一具在冷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肿胀到了极限,撑平了所有的皱纹。
圆桌旁的目光,一道道落在巴尔克身上。
蝰蛇桑德斯眯着眼,指间的匕首飞速转动,刀锋在惨绿的灯光下拉出一抹残影。
作为一名高阶超凡骑士,他能清楚地感知到对面那个老东西体内,生命力正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翻涌着。
那不是枯木逢春的恢复。更像是被某种外来的东西,强行灌满了皮囊。
桑德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阴冷而黏腻:“嘿,老巴尔克。
看来你不光找到了对付铁船的武器,还顺手捞了一桶魅魔的洗澡水?”
他笑得不加掩饰,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巴尔克脸上刮过。
“这层皮嫩得……我都想把它完整地剥下来,给自己做双新手套了。”
话音落下,议事厅内响起几声低低的哼笑,杀意在空气中肆无忌惮地流淌。
巴尔克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充满恶意的目光。
他拿起银叉,叉尖刺入盘中,叉起一块还在微微颤动的生鲜内脏。
暗红色的汁液顺着银亮的叉齿滴落,落在洁白的餐巾上,像是一朵盛开的血花。
他把那东西送进嘴里,下颚只是微微张开,喉结随之上下滑动,发出一声滑腻的吞咽声。
“咕嘟。”
那是软体动物滑过食道的声音,整块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