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在船彻底沉没之前,为自己找一条活路。
…………
主教以“祈祷时间到了”为由离席。
厚重的议事厅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脚步声。
就在门扉合上的那一瞬间,兰帕德脸上所有夸张的暴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一片阴沉的疲惫。
他没有立刻开口,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经落在了塞尔顿身上:“塞尔顿。”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咆哮,而是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近乎恳切的意味:“卡尔文家族在西部的商路……还能用吗?”
塞尔顿握着羽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
兰帕德想绕开教廷,想建立一条只属于自己的后勤线。
“价格好商量。”兰帕德补了一句。
塞尔顿合上了笔记本,动作从容,脸上浮现出无懈可击的职业笑容。
“殿下,您知道的。”他语气温和而疏离,“自从父亲病重之后,很多商路的控制权……都不太顺畅。”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而且,没有主教的签字,货物根本出不了关卡。”
兰帕德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
那目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洞穿人心的疲惫。
他看穿了。
看穿了塞尔顿的保留,也看穿了这位商人已经开始为自己准备退路。
最终,兰帕德只是苦笑了一声,挥了挥手:“退下吧。”
议事厅空了。
兰帕德独自坐在那张临时拼凑出来的“皇座”上,身体陷进柔软却冰冷的坐垫里。
这张椅子,从来就不属于他。
他起身走到高窗前,拉开帷幔。
广场上,巨大的金羽花雕塑在阳光下闪耀着虚假的光辉,投下的阴影却恰到好处地覆盖了整座皇宫。
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路易斯在北边造船。”兰帕德低声自语,“那是为了征服,二哥在西边集结军队,那是为了统一。”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而我……”我只是个替这群怪物看大门的看门狗。”
他很清楚,一旦前线溃败,或者教廷觉得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他会悄无声息地被抛弃。
兰帕德的手指慢慢收紧,“如果不做点什么……我会死得无声无息。”
眼底,终于掠过了一丝危险的狠厉。
他决定走一步险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