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冕下,看来净化仪式很成功。”他的目光掠过下方广场尚未散尽的烟雾,“但要让这座城市真正安静下来,光靠信仰还不够。恐惧只能让人跪下,却不能让他们长期服从。这里,还需要更世俗的力量。”
萨洛蒙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嘴角的弧度精准,像是事先刻好的一张面具。
“神,治愈灵魂。”他说话时语调柔和,“世俗,管理肉体。”
他看向塞尔顿,微微颔首,像是在审视一位主动靠近的棋子:“塞尔顿先生,教廷一向尊重听话的合作伙伴。”
塞尔顿向前走了几步,与萨洛蒙并排站在钟楼边缘:“正因如此,我才会上来。”
他没有绕弯,直接抛出了自己的筹码:“如您所说,父亲的身体已经无法应付现在的局势,但我不同。我可以全力配合教廷的征税体系,协助整合行省账目,甚至……”
他顿了顿,像是在衡量这句话的分量。
“将卡尔文家族掌控的粮食专营权,让出一半,交由教会共同管理。”
塞尔顿侧过头,看向萨洛蒙,眼神坦然得近乎诚恳。
“我要让金羽花的荣光,开遍东南的每一座城市、每一个码头。”
风声在两人之间穿梭,像是在等待下一次落锤。
“当然,”塞尔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锋利而清晰,“合作需要名分。”
“我要皇室册封的护国公头衔。”他说出这个词时,没有任何犹豫,“教廷必须公开为我加冕。”
随后,他又补上了第二条。
“家族内部,还有一些顽固的人。”塞尔顿的目光冷了下来,“他们对冠冕不够虔诚,对秩序也缺乏理解。我手中暂时没有足够的兵力去处理这些内部隐患。”
他看向萨洛蒙,语气低沉而直接。
“我需要借用您的圣殿骑士团,帮我清理门户。”
钟楼顶端短暂地陷入沉默。
萨洛蒙没有立刻回应,他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塞尔顿,目光仿佛穿透了血肉,衡量着价值。
终于,主教轻轻笑了一声:“塞尔顿先生,你的格局,太小了,只要你真心侍奉冠冕,教廷不仅会支持你成为护国公。”
他微微俯身,声音低沉而蛊惑:“我们甚至可以支持你建国。
至于那些反对你的人……”萨洛蒙随意地挥了挥手,语气轻描淡写,“异端审判庭最擅长这种工作。”
当“建国”这个词从萨洛蒙主教口中落下时,塞尔顿·卡尔文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瞬。
但那只是一瞬,多年在商会与贵族议厅间周旋的经验,让他几乎是本能地压下了所有情绪。
只有眼神微微眯起,将那一闪而逝的精光藏进阴影里。
他的脑海在高速运转。
教廷画出的蓝图巨大而诱人,但并非毫无逻辑。
皇室正在崩裂,北境的钢铁正在逼近,旧秩序已经无法自洽。
教廷需要一个世俗的面孔,一个能被当地人接受、能调动行政与财富网络的代理人。
而东南行省,恰恰需要一个新的旗帜。
这个念头像一枚冷静而锋利的筹码,被他在心中反复掂量。
至于风险?
塞尔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下。
借教廷的刀清洗家族内外部的顽固派,的确危险。
但这是一场划算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