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易斯整理了一下领口的扣子,随后推开舱门。
门外,韦尔像一尊雕塑般守在走廊一侧。
海风从通风口灌入,掀动他的斗篷,却没能撼动他按在剑柄上的手。
看到路易斯出来,韦尔立刻立正,行了一个标准而克制的骑士礼。
“我们到哪了,韦尔?”路易斯开口。
韦尔侧过身,抬手指向远方。
顺着敞开的舱门望去,海平线尽头浮现出一抹不自然的金色光晕,像是天与海之间被强行嵌入的一道界线。
“大人,瞭望塔已经确认,那就是他们的护盾。”
他停顿了一瞬,又补了一句:“前方就是金羽花教权国。”
路易斯走到栏杆旁,双手搭在冰冷的金属边缘。
他看着那片被金色光幕笼罩的大陆轮廓,明明隔着大海,却已经能隐约感到一种不属于生者的气息,从那层光后缓缓渗出。
…………
三艘钢铁巨舰以品字形展开阵列,稳定地向前推进。
舰艏破浪时,没有多余的水花,浪峰被直接压碎,沿着装甲外壳向两侧滑落。
旗舰费尔南多号位于最前方,二号舰不屈号与三号舰雷霆号分列左右,保持着精确到米的间距。
在它们身后,三十艘猎杀级驱逐舰与补给舰按序展开,拉成数条稳定的航线,雷达与声呐持续工作,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支舰队牢牢包裹其中。
而看到大陆后,航行还没持续多久,海水的颜色开始发生变化。
就连补给船上的一名新补进来的水手比利,也发现了问题,他扶着栏杆,看着浪头下翻涌的颜色,一时间分不清是光线的问题,还是自己眼花了。
“你们看……海是不是红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下意识压低,却还是泄了底气。
起初只是边缘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搅开。
随后那片红色迅速加深,变得浑浊而浓稠,浪花翻起时带着暗沉的光泽。
空气里开始混入一股腥甜的气味。
后方补给舰上,一名新水手比利的喉结滚了一下:“这味道……不对吧?”
他身旁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水手啐了一口,伸手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慌什么。”
老水手眯着眼,看着海面上逐渐浮起的白色絮状物,语气反倒显得笃定。
“记住了,小子。真要出事,咱们现在早就被命令掉头了,舰队还在往前开,就说明这东西……”
老水手咧了咧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挡不住钢铁。”
几乎就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出现两异常反馈。
低沉而急促的警示音沿着管道传来,在舰体内部反复回荡。
那些白色的漂浮物不再零散。
它们开始缓慢聚拢,轮廓逐渐清晰。
透明的伞状体在水下舒展,每一只都有磨盘大小,皮膜之下包裹着高浓度的酸性组织。
触须在水中拖曳,长度超过数十米,像是一根根柔软却致命的索具,正本能地寻找着可以缠绕的目标。
是荆棘与水母的融合,它们移动得并不快,却密集得令人心里发紧,像一片正在闭合的雷区。
比利虽然没在战场后方,可密密麻麻的怪物还是让他腿肚子都在转筋。
…………
费尔南多号装甲舰桥内,总指挥阿尔温淡定站在指挥席上,眼前一片区域,几乎被怪物完全占满。
“保持航向。”他的声音通过传声管传遍全舰,“不需要规避。”
舰桥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命令被完整地执行。
战舰两侧的喷淋管道同时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