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一声清脆的轻响。
那道足以斩开岩石的斗气斩,在接触的一瞬间便被完全抵消,连一丝白痕都没能留下。
反震力沿着剑身回传,卡列恩只感觉双臂一麻,曾经的断臂更是剧痛无比。
下一秒,陪伴他多年的宝剑,从剑尖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碎片落入金水中,瞬间被吞没。
他站在原地,手中只剩下一截断裂的剑柄。
那头存在甚至没有因此低头,它只是继续完成站起的动作。
紧接着,那颗由金刚石构成的头颅微微前倾。
晶面之间裂开一道并不规则的缝隙,缝隙深处,黑暗开始旋转,一股肉眼可见的扭曲在空气中成型。
低沉的震动声从它体内传出,像是亿万块金属同时被拖向同一个中心。
盆地中央,那些已经无法动弹的骑士、焊死在铠甲里的血肉、断裂的兵器与马甲,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从金水中扯起。
有人在空中疯狂挣扎,徒劳地试图解开早已与皮肉熔为一体的铠扣。
有人在失重的瞬间发出不成调的哭喊,喊着母亲,妻子,或是已经听不见的军团口令。
还有人死死抱着同伴的尸体,仿佛只要不松手,就能一起坠回地面。
整支军团像是被拆解成零件,又像是被碾碎成渣,化作一场黑色的风暴,在半空中翻滚碰撞,然后被拖向那张缓缓张开的巨口。
卡列恩站在原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军团被一层层卷走,看着旗帜在空中燃烧,看着一名名超凡骑士的身影在漩涡边缘挣扎了一瞬,随后彻底消失。
最后他的身体也猛地一轻,脚下失去了触感,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拽向空中。
在失重的瞬间,他看到下方只剩下一片翻滚的金色熔海,再也没有任何活着的士兵。
最后的皇子在被吸入那张钻石之口前的最后一瞬,他的脑海中只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世界完蛋了……
“咔嚓!咔嚓!咔嚓!”
钻石结构啮合精钢、骨骼与血肉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
夜风从高空吹来,带着矿尘与金属被灼烧后的血腥味。
露台悬在黑曜石外墙之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远处的盆地却被一种不自然的金光照得如同白昼。
雷蒙特公爵双手紧握着那架架设在栏杆上的高倍炼金望远镜。
他看到卡列恩在金色熔流中站立,看到那柄象征皇权的佩剑在挥出的瞬间碎裂。
看到五千名帝国骑士像被掀起的铁屑,连人带甲被扯进那张由钻石构成的深渊之口。
每一次吞噬,都伴随着金属摩擦与骨骼断裂的声音。
雷蒙特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要把镜筒捏碎。
他的胃部在翻滚,喉咙里泛起一股酸涩,却被他死死压住。
那是什么?
生物?炼金构装?还是被人为饲养出来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