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悲痛没有宣泄的出口,它真实而厚重,像压在胸口的一块石头。
仿佛每个人,都失去了一位至亲。
广播还在继续。
声音比之前平缓了许多,那是路易斯留下的最后一段录音。
“我只是一个把火种带给你们的过客,现在已经传到你们手中,带着它去工作,去学习,去爱这个世界……”
…………
跨越万里,抵达大陆最北端,这里是极寒的尽头。
而在这片几乎没有生命痕迹的冻土之上,一座黑色的金字塔静静矗立着。
它由漆黑的星辰石一块块堆砌而成,塔身并不光滑,密密麻麻的原初符文覆盖了每一寸表面。
暗红与幽紫色的光芒在符文间缓慢流转,这一整套正在运转的魔法结构。
这座建筑并不是为了纪念谁,它存在的唯一意义是隔离。
隔离那些一旦失控,便足以让文明重回蛮荒的原罪。
当首都的广播向世界宣告路易斯·卡尔文逝世的那一刻,这位老人正站在金字塔下。
路易斯的脸颊、颈部,乃至裸露的手背上,早已布满了扭曲蔓延的符文。
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盘踞在他的皮肤之下,随着呼吸明灭闪烁。
这是代价,四十年来他以自身为封印,强行镇压、分割并束缚着七大原罪。
每一次压制,都是一次无声的透支。
如今他的呼吸已经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无法掩饰的震颤。
原罪的侵蚀早已逼近临界点,他很清楚,自己已经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但他不能在外界自然死去。
一旦失去约束,那些被封存的力量将会在瞬间反噬世界。
希芙与艾米丽一左一右,紧紧握着他的手。
岁月并未带走她们的美貌,只是在眼角留下了痕迹。
她们没有哭出声音,泪水却不断滑落,在落到冰原之前便被冻结成细小的晶体。
虽然她们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
孩子们跪在雪地里。
他们已经不再年轻,四十多岁的年纪,肩上背负着的责任。
长子奥尔瑟斯低着头,双手紧握,长女奥蕾莉娅的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父亲的脸,眼神满是不舍……
路易斯缓缓抬起那只布满符文的手,放在孩子们的头顶,像许多年前那样一一抚过。
而站在金字塔前的几名执政官,早已被冻得脸色发白。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没有人先开口离去。
其中最年轻的一位终于忍不住了。
他在寒风中颤抖着,声音因压抑而发紧:“大人……请您,再给我们最后一点指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