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婶子等人走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好些村民。
原本空荡荡的堂屋,如今被各种农具、家当摆得整整齐齐。
两人今天没下地,中午没吃,吃了个早晚饭。一张桌子两个野菜。在水池石板附近摘的地木耳。最近几天没下雨还挺难有的,也就潮湿多水的地方冒。还挺鲜肥,一掐出水,洗了好些功夫。爆炒起来口感弹软一嗦就下喉。一个菠菜,一钵洋芋稀饭。没办法,这个时候地里没什么时蔬。
平平淡淡的味道,嘴里吃着山野清香,偶尔抬眼望着彼此,两人吃起来也有滋有味。
吃完饭,桑野收拾碗筷,秦昭不要他来。大包大揽自己忙活,心下觉得洗碗油腻,沾了手上不舒服。他一个汉子糙点很正常。
秦昭在屋里洗碗的时候,桑野就躺在竹椅里朝他说话。洗碗劈哩叭啦的,有时候听不见,秦昭也没应,桑野自顾自说的高兴。
秦昭就听个语调语气,跟院子里有鸟叫一样。他将灶台、按桌、菜刀、砧板先用湿布巾混着皂荚汁擦干净,再用干布巾擦水汽。反反复复几遍后,彻底干了。就算夜里春雨绵绵,也不容易生潮气。
砧板有些翘角,泡木盆里压一块砖头,第二天就好了。
桑野见秦昭出来,开口道,“灶里还有炭头吗,我想把村里送的东西记下来。”
秦昭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十年前一件细微的小事他都能翻出来还原细节。
正因为如此,很多东西他没办法清理,小时候父母恨不得掐死对方的争吵,长大后战场杀戮,他都没办法抚平。以前是忽视冷淡旁观,如今倒是感激这个困扰他的缺陷。
他可以记住很多有关桑野的事情。比别人感受到更多幸福。
和桑野成亲后,他才知道,原来人是没有缺点的,有的都是特点。
秦昭去灶口里用铁铲掏了灶灰,烧的都是小灌木没什么硬炭头,翻来找去,都是烧尽的小枝桠。这种细软没韧性,一碰就断,压根不能当炭笔。
桑野见秦昭去了好一会儿,“是没有吗?”
“嗯,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秦昭走出来道。
桑野噗嗤哈哈笑。
秦昭疑惑。
桑野就是不说。
笑得哈哈得意。
他毫无防备之时,秦昭突然走近两手就要往他脸上招架,桑野忙一个鲤鱼打挺,从竹椅上跃下来,“休想也糊我脸。你个大花猫。”
秦昭就逗他一下,也没追。
“我去溪边捡些石头回来,一样可以画。”
大江大河的石头硬邦邦的,但是山里的石头软,能当粉石画笔,也是村里孩子涂涂画画的小玩意儿。
桑野也跟去,秦昭自顾自走在前头说他好粘人,桑野翻了个白眼,一个跳跃就攀上了秦昭的肩头。秦昭也像背后长眼一样,双手稳稳托住桑野的大腿,还捏了捏,结实韧性又弹软,跟戈壁上的羚羊一样。
到了后山的水渠,捡了些石头,又往山里走了会儿,摘了杜鹃野花,马齿苋,一些草药虎耳草、蒲公英、车前草等等。
桑野还想进山里捡些干柴,秦昭看看日头,山色霭霭林中鸟声有了雾气,催他,不然天晚了,就看不见,得点灯记录。
秦昭牵着桑野回家。
出了林子还有一段缓坡。
原本是小灌木林子,被村民一代代砍得只生厚厚的茅草,风一出,这些茅草摇摆,夹缝的小道显得隐约游离。
桑野挣脱秦昭的手,直直冲了下去。嘴里还支哇乱叫。
秦昭叹气,算了。
摔了就爬起来。
噗的一声,秦昭眉头狠狠一跳,连忙冲下去。距离桑野只一丈远的时候,桑野跟王八翻壳子一样,嘿嘿又翻起来。只见眨眼间,男人从高处冲到了面前,好像一个细小的黑点瞬然放大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