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元温瞬间敛息凝神,耳畔立刻传来一阵缱绻的纠缠声。
“阿南……阿南……”
细碎的喘息声肆无忌惮地钻进来,在寂静的窄巷里被无限放大。
藏在暗处的周元温身形骤然僵硬,浑身的清冷矜贵之气被这靡靡之音撞得碎裂不少。
这……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盛都如今也如此开放了?
只见头顶高照英的喉结轻轻滚动,压低的嗓音裹着几分喑哑,贴着他耳畔低声道:“周大人真会躲,躲得这般老实,我记得当年那次,好似也是如此吧……”
周元温一愣,思绪倏然被拉回几年前。
此事周元温方才奉命暗杀前刑部侍郎,一身夜行衣还未换掉,虽然周身的血迹已然勉强拭去一些,可凑近闻时,依旧还能闻到淡淡的血腥气。
他匆匆复命完毕,打算出宫回府沐浴更衣,不料宫道转角撞见翻墙而出的少年高照英,二人瞬间四目相对。
少年高照英:“?”
“啊!救命啊!”
他一见转角突然冒出白日里一脸冷色的太傅,脸色忽然变白,一时没踩稳,从墙头摔了下来。
周元温眼疾手快迅速闪身过去接住他,少年喘了两口气,死死抱住他的脖子,“太……太傅,你怎么在这?”
素来清冷的太傅扫过他环着自己脖颈的手臂。
少年立刻会意松开。
……
“怎么?周大人这是想起了什么?”高照英的声音在耳畔沉沉响起。
周元温指尖攥紧衣料,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刚要低声说些什么,巷外的缠绵声响再度传来。
“嘘。”高照英指尖轻抵着他的唇,眸色沉沉扫过巷外纠缠的人影,“再出声,咱俩便要被人撞破在此鬼鬼祟祟。”
话音未落,外面骤然一声喝问:“谁?!”
千钧一发之际,两人同时抬手捂住对方口鼻,借着黑影彻底隐入巷尾死角。
温热的掌心覆在唇上,呼吸交缠相抵,周元温能清晰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对方血液的流淌痕迹,隔着薄薄衣料,触感灼热,却让他心底无端泛起一丝紧绷感。
外面那两个小郎君的低语声连绵不绝,竟诡异地让狭小暗巷的两人生出几分仿佛是他俩在榻上的荒唐错觉。
高照英垂眸死死盯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狡黠又晦暗,无声说:周大人在慌什么?
周元温别开眼,强压下心底翻涌的异样,不再肯接他的废话。
直到巷外二人尽兴离去,脚步声彻底远去,周元温才猛地挣开禁锢,微微喘息,神色早已恢复惯常的清冷疏离。
离去途中,高照英步步紧随,低笑试探:“方才贴得那般近都不讲究,现下倒是躲起来了?”
周元温脚步却没停,尾音带着冷冷的讥讽:“情势所迫,岂能相提并论。”
他倏然驻足回身,抬眸直视对方,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刻意撩拨的意味:“还是说,王爷是想亲自顶替方才那出戏来逗弄我?那殿下还真是兴致盎然。”
未及等高照英开口回答,远处忽然传来一阵乱中有序的脚步声。
漠离很快带人过来,上前拱手道:“殿下!”
见他们围过来,高照英才摆摆手,指了指漠离,“你,送他回去,出半点事,你提头来见。”
漠离一怔:“是!”
见他走远,周元温才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袖,抬步离去。